一股无法形容,极其复杂的感情在他乾涸的心田中疯狂滋生、蔓延。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囂张的、跋扈的、绝望的、卑微的……
最终!
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陈阳,转身离去时那平静的侧脸上。
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不是伤势发作的疼痛,而是一种混杂著无尽悔恨,羞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的剧烈情感衝击。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宽恕。
更不知道该如何偿还,这份他根本不配得到的善意。
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滑落。
不是方才那般情绪失控的號啕大哭。
而是静静的,带著无尽酸楚与茫然的泪水。
一滴又一滴。
砸落在紧握著玉瓶的手背上。
砸落在身下污浊的泥地里。
他望著陈阳消失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对不起……陈阳……”
……
陈阳默默走在返回的青石板街道上,心境並不平静。
路过那家酒楼时。
站在门口的掌柜恰好看见他。
顿时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魅,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店里。
紧紧关上了大门!
显然是被方才孙公子凌空飞入河中的一幕,嚇破了胆。
陈阳没有理会。
只是继续走著。
脑海中纷乱的信息交织在一起。
李炎的供述,情蛊草的异常,林洋的嫌疑……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街角。
一股熟悉的,带著麵食和骨汤香气的味道飘入鼻尖。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简陋的餛飩摊支在那里,冒著腾腾的热气。
这香气,瞬间勾起了他尘封的记忆。
脑海中浮现出一碗清汤餛飩的画面。
那是幼时,只有等到家里卖粮或是过年时,父母才会带他上街,奢侈地吃上一碗的美味。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摊前。
在一张略显油腻的小木桌旁坐了下来。
“客官,来碗餛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