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小豆子在凡俗宅院中,与几位娘子温馨相处的平凡生活。
一处小院,一份营生,几位知冷知热的枕边人……
那样的生活,平静,安稳,充满了烟火气。
真好啊……
那为何……
自己当年,还要选择上山修行呢?
“我当初……为什么要上山?”
陈阳陷入了更久远的回忆。
脑海中,浮现出一条很长很长的,仿佛通往云端的青石台阶,看不到尽头。
台阶之上,一个女子的身影,衣袂飘飘,正盈盈笑著,回首望向他。
那面容熟悉而又带著岁月的隔阂,有些模糊。
他努力踮脚,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那女子却已慢慢转过身,沿著台阶,向著那云雾繚绕的山上。
越走越远。
他就这么不由自主地,一步步,一步步地。
跟在了她的身后,向上攀登……
“我想起来了……我是隨著……赵嫣然……上山修行的……”
一声无意识的呢喃,在死寂的识海中迴荡。
原来。
之前梦中那青山,那灵丹,那一个个模糊的人影,並非全是虚幻。
他真的去过那梦中的仙山,真的经歷过那些光怪陆离的修行岁月。
而他漫长修行的起点,是源於一个名叫赵嫣然的女子。
他曾经的……髮妻。
“可赵嫣然当年……又为什么要上山修行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陈阳的脑海再次陷入一片茫然。
他想不起来了,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
他只感觉身体越来越冷,意识再次不可抗拒地滑向深沉的黑暗。
他又做了一个梦。
一个极其漫长,却又无比清晰的梦。
梦里。
没有灵气。
没有仙法。
只有彻骨的严寒。
一个瘦弱的少年,和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少女。
在一个四面漏风的破旧屋子里,紧紧蜷缩在一张冰冷的,铺著乾草的破床上。
窗外。
是漫天呼啸的寒风。
鹅毛般的大雪將天地染成一片死寂的白。
灾荒之年,能吃的东西早已吃光,屋子里唯一的火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
两个人就这么紧紧地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