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浑浊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眸中,混乱,荒谬,怀疑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清晰的,冰寒彻骨的恐惧与清醒。
他颤抖著,抬起头。
望向陈阳那模糊的软体轮廓,声音乾涩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
“那……那外界……究竟……过去了多久?”
陈阳沉默了一瞬。
仿佛在组织著最不忍说出口的语言。
最终。
他缓缓地,將那个残酷的数字,连同它所承载的五百载光阴重量,一起拋了出来:
“我不知確切年份。”
“只知晓,在我师尊欧阳华告知的《青木门志》中提及……”
“开派祖师青木真人,於五百年前,便已下落不明……”
“生死不知!”
……
“五百……年……”
青木祖师的身体猛地一僵。
隨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般,剧烈地摇晃起来。
他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无边的恐惧,彻底的茫然。
以及一种被时间彻底拋弃,和愚弄的巨大荒谬感,將他彻底吞没。
他眼神涣散。
仿佛在对著无尽的黑暗发问。
又像是在绝望地自言自语。
声音微弱却充满了崩溃的边缘:
“不可能……不可能的……”
“怎么会是五百年……”
“我灭杀的那厄虫,明明只是小三灾中的一灾……”
“那是我第一次灭厄……”
“怎会……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