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者在渔村的威望太高了。
不仅因为他是最年长的渔民,更因为他是当年白衣娘娘故事里那对夫妇的儿子。
是亲眼见过仙跡的人。
村里人都信他,信他那被白衣娘娘点化过的直觉。
“还愣著干什么!搬东西!上山!”
老者再次怒吼。
这一次,没人再犹豫。
整个渔村瞬间动了起来。
女人抱著孩子,老人拄著拐杖,男人扛著粮食和被褥,所有人都从屋里跑出来,像蚁群一样涌向村后那座山。
山不高,约莫七十来丈,但足够俯瞰整个海岸。
老者抱著孙子冲在最前面。
他年纪虽大,脚力却丝毫不输年轻人,赤脚在崎嶇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小男孩被他夹在腋下,顛簸得头晕眼花,但还是紧紧抓著爷爷的衣襟。
“老爷子,到这高度够了吧?”
有村民气喘吁吁地问。
他们已经爬到半山腰,离海面至少有三十几丈了。
以往最大的浪也不过十丈高,这个高度绝对安全。
老者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海面。
那道白色的墙已经近了很多。
现在能看清了,那不是墙,是浪。
一道高得匪夷所思的巨浪,浪头翻滚著白色的泡沫,像无数狰狞的巨兽在嘶吼。
浪未至,风先到。
山脚下的树木开始剧烈摇晃,树叶被狂风撕扯下来,卷向空中。
“不够!”
老者嘶声喊道:
“继续往上!到山顶!快!”
他的直觉在疯狂尖叫。
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比他十岁时第一次遇见风暴还要强烈百倍。
那不是对风浪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庞大、更不可名状之物的本能战慄。
仿佛整个大海都在愤怒,在甦醒,在向陆地宣泄积蓄了千万年的力量。
村民见他如此坚决,也不再质疑,咬著牙继续向上爬。
粮食、被褥、锅碗瓢盆……
能带的都带了,带不动的就扔在半路。
逃命要紧。
小男孩被爷爷放下来,自己跟著爬。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渔村。
那些他从小长大的木屋,此刻像玩具一样渺小。
而更远处的海面上,那道巨浪已经近到能听见声音了。
不是普通海浪的“哗啦”声。
是低沉的、持续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