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低头。
看了一眼左手腕上那串清心菩提子手炼。
温润的乳白色光晕,在昏暗风沙中静静流转。
如同一圈寧静的屏障,將那些试图侵入识海的杂念与怨念尽数隔绝在外。
若非此物,他纵然道基沉稳,神识怕也要在这持续不断的业力衝击下受创。
他略一犹豫,便探手牵住柳依依的手,隨即微微收紧。
“我牵著你走,更稳些。”
陈阳说道,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柳依依的心神,却因这突然加重的力度和话语,轻轻一颤。
掌心传来他手掌的温度,乾燥而稳定。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握得並不紧,却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透过肌肤传来。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瞬间泛起的波澜。
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
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此刻所有的勇气与柔软。
陈阳没再多言,牵著她,继续向著风暴预估的边缘方向稳步前行。
两人的身影在昏黄的风沙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因牵著的手,奇异地连接成一个整体。
……
而在他们身后,约莫两百丈外。
景象则截然不同。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在浑浊泥水中艰难前行的蚁群。
人数已从最初的上百,膨胀到了近三百之眾!
除了九华宗、千宝宗、御气宗三宗的核心弟子外。
更有许多沿途被徵召,或闻讯跟隨而来的中小宗门修士。
他们或想藉此巴结三大宗。
或单纯想看看热闹,分一杯可能的羹。
九华宗弟子结成一个简易的破风阵,数十名修士灵力联结,如同一面移动的巨盾。
硬生生在狂暴的风沙中开闢出一条相对平稳的通道。
千宝宗与御气宗的人马紧隨其后。
其他杂牌修士则缀在更后方,艰难跟隨。
队伍最前方,陆浩脸色阴沉,半边脸颊仍有些微肿。
虽已服下丹药,但那火辣辣的耻辱感却如附骨之疽,时刻灼烧著他的神经。
他身侧。
唐珠瑶手持一个巴掌大小,质地非金非玉的纯白色罗盘。
罗盘中心指针不断微微颤动,指向某个方向。
然而此刻。
那指针的颤动越来越微弱,指向也开始变得飘忽不定。
陆浩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侧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