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窟之中,数千修士道基齐齐震颤。
那震颤並非来自外界衝击,而是源於血脉深处的某种压制。
仿佛沉睡的凶兽甦醒时,百兽皆要俯首的战慄。
“是十杰!是妖神教淬血境的十杰来了!”
一名散修率先嘶喊出声,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恐慌。
“为何……这地窟明明被阵法遮掩,气息全无,怎么会……”
“在暗河边!”
“血气是从暗河边传来的!”
混乱蔓延开来。
原本盘膝打坐的修士纷纷起身,神识如蛛网般向著血气源头探去。
自然而然地,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立於血色光柱中的身影。
陈阳。
他站在暗河左岸,身后是迴旋的深潭,水声哗哗。
此刻的他,周身血气蒸腾如沸,暗红色的血纹在皮肤下游走,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活过来了。
那血气光柱贯通溶洞穹顶,將整片区域映照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淬血圆满的境界,正在他体內稳固。
而他身后,那朵含苞待放的血色花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花瓣边缘流转的血纹愈发清晰,层层叠叠的花瓣缓缓舒展,仿佛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
“退!快退!”
方才还拦在前方的几名天地宗炼丹师,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为首那名白髮老者嘴唇哆嗦,手中怀抱的丹炉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炉中尚未成形的丹液泼洒一地,腾起刺鼻的青烟。
宝气二宗的护卫弟子更是不堪。
千宝宗的护卫双腿发软,竟是一屁股跌坐在地,手中法器鐺啷脱手。
御气宗弟子稍好些,还能勉强运转灵力,抓住炼丹师向后疾退。
但每一步都踉蹌如醉汉,显然是道基受震,灵力运转已然滯涩。
可是,还是晚了。
地底深处,那道暗紫色的流光,已然锁定了这处水源,更锁定了水源旁那浓郁的血肉气息。
“不光是有水源……还有人……”
岩层之中,传来荼姚嘶哑而狂喜的低语。
那声音透过厚重的岩石,变得沉闷扭曲,却更添几分毛骨悚然:
“原来……原来都躲在这一处……哈哈,像虫子一样,躲在这地下!”
话音落下的剎那。
轰!
整座地窟剧烈震颤。
这一次的震颤,远比陈阳方才爆发血气时更甚。
岩壁簌簌抖落碎石,暗河水面炸开无数涟漪,溶洞顶部垂落的钟乳石咔嚓断裂,裹挟著劲风砸向下方的修士。
而伴隨震颤一同爆发的,是一股凶悍到极致的血气威压!
那威压的海啸,从西北侧的岩壁后奔涌而出,瞬息间席捲整个地窟。
其强度,竟隱隱压过了陈阳此刻散发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