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猛地想坐起来。
可身体刚刚抬起一寸,便觉四肢百骸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虚弱感如同潮水涌来,让他眼前一黑,又重重跌回床榻。
“陈行者,莫要妄动。”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阳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著深褐色短褂,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正推门而入。
他约莫四十上下模样,面容方正,肤色微黑,眼神沉稳,嘴角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
手指粗短,骨节突出,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仿佛常年与岩石,重物打交道。
陈阳不认识此人。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沉稳如山的筑基圆满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与岳苍同源的血脉波动。
“你是……”陈阳警惕地盯著他,试图再次坐起。
“躺著就好。”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抬手虚按。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涌来,將陈阳轻轻按回床榻。
他走到床边,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在陈阳眼前晃了晃。
令牌呈深褐色,六片叶子环绕岳字。
菩提教,六叶行者令。
“都是自己人,陈行者不必紧张。”
中年男子收起令牌,语气温和:
“在下岳石恆,搬山宗结丹长老,也是……岳苍之子。”
陈阳瞳孔微缩。
岳石恆!
岳秀秀的父亲!
他喉咙发乾,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岳长老,关於令爱之事……”
话未说完,岳石恆便摆了摆手,笑容依旧:
“陈行者见外了。秀秀之事,我已从她口中知晓前因后果。不过是小孩子贪玩,跟著陈行者去地狱道歷练了三年,算不得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宽和:
“陈行者乃我菩提教天骄,行事自有分寸。些许小事,不必掛怀。”
陈阳愣住了。
小孩子贪玩?跟著歷练?算不得什么?
这和他预想中的兴师问罪,拔刀相向……差距未免太大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解释。
解释是通窍掳人,自己其实一直想把她送回来……
可看著岳石恆那副小事一桩的笑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陈行者昏迷这一个月,外界可是闹翻了天。”
岳石恆在床边坐下,语气轻鬆,仿佛在聊家常:
“道盟通缉,六大宗搜捕,连南天凤血世家都派人来转了一圈……可惜,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陈行者会在我搬山宗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