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
“秀秀,我一个人在此修行,挺好的。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了。”
岳秀秀猛地摇头,幅度很大,带著孩子气的执拗:
“不行……爷爷说了,要我陪著你。”
“陪我做什么?”
陈阳苦笑:
“你还小,不知晓你爷爷那话里的意思……”
“我知晓的。”
岳秀秀忽然抬起头,打断了陈阳的话。
月光照亮了她清秀的脸庞,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著一丝清明。
她看著陈阳,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阳怔住。
他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总是需要人保护的少女,曾在地狱道那种绝境中,东躲西藏了整整三年。
她见过妖神教十杰的凶残,见过业力风暴的恐怖,见过同道相残的惨烈……
她或许心思单纯,可绝非不諳世事。
而岳秀秀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她重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裙摆上的绣纹,声音低低地。
像是在复述某个早已被告知,必须牢记的任务:
“爷爷说了,不光是今天……以后,也要一直陪著陈哥哥。直到……直到菩提教的船来了,就跟著陈哥哥一起去西洲,在菩提教修行……”
“你说什么?!”
陈阳猛地站起身!
床榻因为他突然的动作发出一声咯吱轻响,体內原本平復的血气,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险些衝破压制,逸散而出!
他强忍著气血逆冲带来的眩晕感,死死盯著岳秀秀,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岳前辈……让你隨我去西洲?!”
岳秀秀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身体向后缩了缩。
可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更小了:
“嗯……爷爷说,西洲那边的女妖还有女修,性子都野,陈哥哥万一不喜欢……我可以……可以陪著陈哥哥。”
“胡闹!!”
陈阳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
一声低吼,在狭小的阁楼內炸开。
周身血气轰然震盪,暗红色的血光不受控制地从毛孔中迸发,瞬间將整间屋子映得一片猩红!
岳秀秀惊呼一声,被那股狂暴的血气威压逼得连连后退,后背砰地撞在墙壁上,小脸瞬间煞白。
陈阳心中一凛,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传来,神智为之一清。
他强行收敛血气,將那股几欲暴走的力量硬生生压回体內,只留下胸口剧烈起伏,和额角迸出的细密冷汗。
不能……
不能伤到岳秀秀。
她才刚刚筑基,道基初成,脆弱如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