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布好阵法,他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心中却仍有些哭笑不得。
“我居然被几个筑基散修打劫了……”
“地狱道判官吕子胥,也才收我六百过路费。”
“这四个傢伙,倒劫了我三千。”
当然,这点灵石对如今的陈阳而言,九牛一毛。
他更不愿为这点小事暴露行踪,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破財消灾,是最稳妥的选择。
接下来几日,陈阳不再去坊市。
该卖的东西已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功法玉简虽无追踪印记,但涉及宗门根本,拿出来容易惹祸。
此外,还余下大量储物袋。
在地狱道尚未演变出道途时,陈阳曾拾取过数十个九华宗弟子的储物袋。
这些储物袋虽无印记,却设有禁制,令他无法打开。
不过陈阳估计其中財物有限。
那时道途未显,这批弟子仅是探路的先锋,连领队也不过是道纹筑基层次。
东西已卖得七七八八……
他索性就在楚国都城內外閒逛,感受这久违的凡俗烟火气。
街边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嬉闹,茶馆里说书人的抑扬顿挫,甚至空气中飘散的炊烟与食物香气……
让他那根从地狱道,至搬山宗始终紧绷的心弦,终於得以略略一松。
但陈阳也察觉到一丝异样……
通窍这傢伙,似乎每次自己说要出门时,都隱隱有些迫不及待。
等他回来时,通窍又总是格外警惕。
几十年相处,陈阳绝不怀疑通窍会背叛自己。
但这般反常举动,还是让他心生好奇。
那房间里又没有妖兽给它钻,通窍每天缩在屋子里,到底在捣鼓什么?
陈阳决定试探一番。
这日午后。
他照例起身,对躺在桌上的通窍道:
“我出去转转,看看坊市有没有合適的炼丹炉。”
说罢,推门而出。
但这一次,他並未真的离开。
而是收敛全身气息,如同融入墙角的阴影,静静站在房门之外,连呼吸都压至微不可闻。
他甚至对恰好路过,一脸诧异的店小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隨手弹过去一块碎银。
店小二会意,躡手躡脚地离开了。
陈阳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起初,房內一片寂静。
过了约莫半盏茶功夫,才传来极其轻微,悉悉索索的动静。
是年糕软糯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大哥,二哥走了,快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