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窗边重新坐下,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显然是被方才那番话搅得心绪难平。
陈阳立在原地,有些尷尬,目光扫过房间。
窗欞上积著薄灰,阳光从缝隙中挤进来,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赫连卉静坐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有些单薄,那身大红嫁衣本该喜庆,此刻却透著几分寂寥。
静默了约莫半盏茶时间,赫连卉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
她微微侧头,红盖头转向陈阳的方向,声音里带著歉意:
“楚道友,见笑了。”
“没什么。”
陈阳摆了摆手,走到桌边坐下,木椅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想起赫连山临走前的嘱咐,便开口问道:
“对了,还有那血气,今天我还没有为你引渡呢?”
这是赫连山千叮嚀万嘱咐的事情,陈阳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说话间,已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截牵丝红线,红线在昏暗光线下泛著淡淡的血色色泽。
赫连卉连忙摆手:
“楚道友,你前几日就已经为我引渡了血气,我最近也没有血气亏空,不用继续引渡了。”
陈阳却未理会,径直走到赫连卉身前。
他蹲下身,將红线一端系在赫连卉手指上,另一端则绕住自己左手无名指。
指尖相触时,他能感觉到赫连卉的手指微微一颤,隨即放鬆下来。
红线系好,陈阳盘膝坐在对面,闭目凝神,运转体內血气。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红线缓缓渡入赫连卉体內,那红线隨之泛起淡淡红光,如同有了生命般微微颤动。
两个时辰在静默中流逝。
窗外天色渐暗,坊市的喧囂声隱隱传来,又渐渐沉寂。
当最后一丝血气引渡完毕,陈阳缓缓睁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解开红线,將其小心收起,这才看向赫连卉,语气认真道:
“不能停啊,到时候万一停了,赫连前辈回来,不教授我丹道怎么办?”
陈阳说的是实话。
如果说最开始为赫连卉引渡血气,是为了当年的生死交情。
那如今,便是为了未来。
十年主炉的承诺太过诱人。
尤其是在他见识过赫连山指点后,那等化腐朽为神奇的丹道造诣,让他心生嚮往。
原本以他的资质,在大炼丹房至少需十几年,乃至更长时间才能晋升丹师。
没想到在赫连山指点半年后,丹道便飞速提升,一举走过了常人需数十年才能跨越的路。
这般进步速度,令陈阳也不禁为之惊讶。
自然而然,陈阳心中对赫连山愈发好奇。
他在天地宗打听过,往前追溯几百年,都没有赫连山这么一號人物。
平常询问,赫连山也总是含糊其辞,避而不谈。
此刻赫连山不在,陈阳便试探著问起赫连卉:
“赫连道友,前辈提及他曾在天地宗內修行过,想必是地黄一脉的主炉吧?”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赫连卉的红盖头上,试图从那细微的动作中读出些什么。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