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个称谓罢了,只是个方便行事的代號。”
“这小姑娘许是之前伺候惯了,一时改不过来,无需苛责。”
她语气温和,带著一种难得的宽容。
陈阳侧头看向苏緋桃,眼中带著不解。
苏緋桃迎上他的目光,又缓缓补充道:
“楚道友,你我都清楚,於此地而言,我们终究只是过客。”
“区区一个丫鬟的称呼,隨她习惯便好……”
“何必为此等小事责备?”
她话语平淡,却自有一番道理。
陈阳愣了片刻,看著苏緋桃那平静的神色,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无奈笑道:
“你还真是……心善。”
他不再坚持纠正。
接下来,陈阳和苏緋桃便在这人间道的雅苑中安顿下来。
白日里,两人或在城中閒逛,或去茶楼酒肆听书喝茶,体验这凡俗市井。
傍晚时分,便回到雅苑。
身为凡躯,每日需饮食休憩,倒也別有一番规律。
苑中四名婢女,连同之前那位远赴皇城的书生及其老僕,在陈阳看来,皆是这杀神道业力凝聚演化出的凡人。
与他们这些外来修士截然不同。
这些业力化身听不到,也听不懂任何关於修行的话语。
只要不去主动抢夺伤害他们,便永远不会与修士起衝突。
这也是人间道相对安全的原因。
真正的危险,只可能来自同为此道过客的其他修士。
不过如今人间道已开启半年,又无实质奖励,修士早已寥寥。
他们在此,倒难得清静。
只是,日復一日,陈阳依旧未能感受到任何与天道筑基相关的线索。
这人间道,彻彻底底,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果然,就如赫连前辈所言,若真能在这无灵之地修行出成果,怕是真的要立地成仙了。”
静坐院中,感受著体內空空如也,陈阳只能苦笑。
十日时光,倏忽而过。
到了离开人间道的前一刻,苏緋桃特意將那个名叫翠翠的小丫鬟叫到跟前,细细叮嘱:
“翠翠啊,我和老爷……出门几日,你好生守著家。”
“记得每日出门前,日落时,都要仔细检查门户是否关好。”
“白日里若有太阳,便將厢房和书房的窗户打开,透透气,去去潮气。”
“还有,后院那几盆兰草,记得隔日浇一次水,莫要多了……”
她事无巨细,一一吩咐。
小丫鬟翠翠听得认真,连连点头,最后拍著胸脯保证:
“夫人放心,老爷放心!奴婢一定把家看好!”
陈阳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
直到道途演变,周遭景物开始模糊褪色,人间道即將暂时隱去之时,他才忍不住对苏緋桃低声道:
“苏道友,不过是一处临时落脚点,何必安排得如此……细致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