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以前来抓过两次治风寒的药,对他有些印象。
老者闻言,艰难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看向陈阳,辨认了一会儿,才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问道:
“你是……城西那户,刚搬来不久的……楚老爷?”
陈阳点了点头,上前几步,但依旧保持著一段距离:
“正是。”
“文大夫,前些日子我与內子出门了,最近才回来。”
“一回来就……这瘟疫是怎么回事?”
“我见镇上染疫者甚多,人人面色青黑,七窍流血,不知这疫病究竟因何而起?”
文大夫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陈阳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他。
好一会儿,文大夫才缓过气,声音更加虚弱,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我也不知源头究竟在何处……只是知晓,似乎是这水……出了问题。”
“来得突然……快得很……或许,是上游哪一处乱葬岗塌了。”
“污秽之物……流入了溪水里,然后……渗入了地下……”
陈阳默然。
这和他观察到的情况相符。
井水变色发腥,显然水源已被污染。
说话间,门外一缕惨澹的阳光照了进来,正好落在文大夫的脸上。
陈阳这才看清,文大夫的脸!
他的脸颊高高肿起,眼眶乌青,嘴角破裂,几颗牙齿不翼而飞,留下黑洞洞的缺口。
另几颗也歪斜鬆动了。
这显然不是瘟疫导致的症状,而是被人狠狠殴打过!
再结合这被洗劫一空的药铺,陈阳瞬间明白了……
瘟疫爆发,绝望的人们將希望寄托在药铺和大夫身上。
当药材被抢光,病情却无法控制时,愤怒和恐惧便转化为了暴力,发泄在了这位年老的大夫身上。
陈阳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但他还是压下情绪,继续问道:
“文大夫,这瘟疫……发作起来如何?可有什么特徵?多久会……致命?”
文大夫喘著气,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悯和无力:
“这瘟疫……来得凶猛。千万……千万不能染上!”
“染上者……高烧畏寒是第一日。”
“剧烈咳嗽,胸痛如绞是第二日……”
“到了第三日,便会……口鼻喷血,臟腑溃烂,气息断绝……”
“最多三日,必死无疑。”
三日必死!
陈阳心里咯噔一声,沉了下去。
这人间道要持续整整十天!
而在这期间,他和苏緋桃都是彻头彻尾的肉体凡胎,没有丝毫灵力护体!
如果染上……后果不堪设想。
“那……可有药方能治?或是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