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虚无中漂浮,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只有刺骨的寒冷,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好冷……好冷……好冷……”
他无意识地,反覆喃喃著。
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在苏緋桃的心上。
苏緋桃身体一颤,连忙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和胸口。
额头冰凉。
顺著衣领探入胸口,心口处更是冷得嚇人,几乎感觉不到应有的温热。
苏緋桃愣住了,看著旁边燃烧的火盆,又看看陈阳冰冷的身躯。
“怎么会?我明明生了火盆……这边有火,怎么还会冷?”
她猛地明白了什么。
不是环境不够暖……
是陈阳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火盆带来的那点温暖,根本无法渗透进他冰冷的身躯。
就像一块快凉透的石头,外头的火再旺,也只能烘暖表层,焐不透骨子里的寒。
除非……
苏緋桃看著陈阳苍白的脸,眼神平静。
“我明白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柔:
“你一个人睡著……太冷了。”
“要两个人一起……”
“才暖和。”
她站起身,开始解开自己身上的衣衫。
扣子因为冻僵而难以解开,她用力扯开,棉袍滑落在地。
接著是里面的夹袄,中衣……
直到最后,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
寒风从破庙四面八方灌入。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轻轻磕碰。
但她没有犹豫,掀开陈阳身上染血的棉被一角,迅速钻了进去。
然后紧紧缩进他冰冷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贴住他。
她伸出手臂,环住那冰冷僵硬的身体,试图將自己微薄的体温传递过去。
“这样……就不会冷了吧?楚宴……楚宴?”
她在他耳边轻声呼唤,嘴唇贴近他冰凉的耳廓。
然而。
一刻钟过去了。
苏緋桃再次伸手去探陈阳的身体,触手所及,依旧是一片骇人的冰凉,甚至比刚才更加僵硬了一些。
只有自己贴著他的那一小片区域,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暖意。
为什么?!
苏緋桃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和不解。
“为什么?前些日子我们躺在一起……我缩到你怀里,你都不会冷,你都暖和……为什么现在还这样冷?”
她明明感觉自己身上是温热的,为什么这份温热,传不到楚宴身上?
她看著陈阳毫无血色的脸,看著他微弱到几乎停滯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