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雨中,怔怔地感受著脸上那层惑神面。
“当初刚来人间道时,这惑神面……明明只是一张普通的假面。”
“可隨著戴的时间越久,此物却仿佛……”
“在我脸上扎了根,黏住我不放了!”
尤其是在人间道遇到苏緋桃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这张面具,这个楚宴的身份,正一点点与他的血肉交融,难分彼此。
更诡异的是……
在外界。
他隨时可以运转灵力,轻易揭下惑神面。
可在这人间道,在这绝灵之地,没有灵力辅助,这面具反而像长在了脸上,任凭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陈阳细细感知惑神面的变化。
此物源自年糕。
至於年糕的根源,则要追溯到……
“青木祖师当年在地狱道,询问通窍是否说过我命硬。”
“他还说了很多……”
“说人间道没有判官,只有业力,判官无法窥探。说人间道可以感悟世间百態,感悟生死轮迴……”
“可那些话,实际上……只是他在那祭酒面前,混淆视听的託辞。”
“他真正想告诉我的,並非让我去感悟这人间道……”
“那道太大、太远,远非我筑基修为所能承载。”
陈阳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被苏緋桃用板车推著,在濒死边缘挣扎时,看到的那些画面。
魂升魄降,生死流转,天地如棺,眾生如蚁。
“他真正想指引我的……是某一件物品。”
“一件能让我在这绝灵之地,这人间道……”
“无中生有的物品。”
剎那。
陈阳猛地睁开眼。
他伸手入怀,从贴身的內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的陶碗。
粗糙质朴,没有任何纹饰,扔在路边,恐怕连乞丐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陈阳看著它,眼神平静如深潭。
“这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碗。”
“可就是这个碗……能凭藉灵石,复製灵物,复製丹药。”
“我早年资质低劣,在青木门挣扎求生时,便是靠它,复製出修行必需的丹药,熬过最艰难的岁月。”
“就连筑基丹……也是靠它复製而来。”
陈阳心中怦然。
当年通窍曾提及,虽与青木祖师朝夕相处,祖师却因机缘未至,始终未能取得此碗。
然而未曾取得,並不意味著祖师不知其存在与奥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