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闪过青木祖师的指引,闪过陶碗化灵的微光,闪过人间道绝境中的冰冷与渴望,闪过上丹田空荡的虚无感……
但这些,都无法宣之於口。
最终。
他抬起眼,看向杨屹川,缓缓说道:
“我曾听闻,丹道至高,乃造化之术。”
“所谓造化,千变万化,无有定形。”
“草木生灵,固然是天地造化所钟,然造化岂仅止於草木?”
“这丹道……不应,也不能,永远拘泥於一种草木之道。”
杨屹川闻言,浑身剧震!
他怔怔地看著陈阳,眼中光芒急剧闪烁,仿佛有一扇从未想过的大门,在他面前被猛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造化……不止於草木……”
他喃喃重复著这句话,心神激盪。
他钻研丹道,精研草木特性,追求君臣佐使的极致和谐,从未想过,丹道的根基,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许久。
杨屹川眼中恢復清明,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郑重与……隱隱的兴奋。
“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陈阳,沉声道:
“接下来,杨某会倾尽全力,辅助楚丹师。”
“我也想看一看……”
“这从未有人炼成过的无材之丹,究竟会是何种模样!”
陈阳闻言,心头却莫名一虚。
方才那番话,虽是他心中一些零星感悟的匯总,但更多是为了掩饰真实目的而拔高的说辞。
他追求的,並非丹道的变革与突破,仅仅是一枚能在人间道让他筑基的丹药而已。
可面对杨屹川眼中那炽热光芒,他只能压下心头杂念,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针对此次失败,详细探討了许久。
杨屹川提出了几个关键建议:
“楚丹师,若无实体丹材,仅凭地火这般暴烈的外火,恐怕难以为继。”
“丹火需从自身灵力慢慢转化,虽起步微弱,但温和易控,能与虚影徐徐相融。”
“另外,控火之责。”
“杨某虽自认控火尚可,但这无材之丹的成败,核心在於你对灵气虚影的感知与维繫。”
“因此,火候必须与你的感知完全同步……”
“这主控之人,还须是你自己。”
陈阳闻言,面露难色。
他的控火技艺,经过九十多次与未央的丹试磨礪,已远非昔日可比,进步神速。
但要说与杨屹川这等主炉大师相比,差距依然悬殊。
杨屹川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简,递到陈阳面前。
“这是……?”陈阳疑惑。
“此乃杨某平生控火的一些心得体悟,以及《玄黄丹火吐纳诀》的部分修行精要记录。”
杨屹川语气平淡,仿佛送出的不是价值连城的秘传,而是一卷普通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