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非常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对著电话,他忽然改变了主意,原本冰冷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轻、放缓,
“算了。”
他对著电话那头,还在等待“解释”的弟弟说,
“没事了。”
然后,不等陆廷州反应,他再次掛断了电话。
將手机收回口袋,陆廷昭重新端坐好,微微侧过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那串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上。
林小满躡手躡脚地往回走,心里正打著鼓。
但当她借著远处微弱的光,看到陆廷昭独自坐在漆黑寒冷的湖边,背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落寞时,刚才那点被嚇跑的委屈,忽然就变成了浓浓的不忍。
唉,跟一个“脑子不太好”的病人较什么劲呢?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快步走了过去。
这次脚步声没再掩饰,清晰地在寂静的湖边响起。
陆廷昭的背脊微微挺直了一些,但他没有回头。
林小满在他身边站定,她没有坐下,而是选择蹲了下来,让自己能仰头看到他的侧脸。。。。儘管他看不见她。
这个姿势,带著一种不自觉的示弱和亲近。
“董事长,”
她的声音很轻,
“对不起啊,我刚才……不该跑掉的。”
陆廷昭搭在盲杖上的手指,微微一动。
林小满继续软著声音说,带著哄人般的耐心:
“我知道您刚才不是故意的……您看,这湖边又黑又冷,我们回去好不好?梅姨做了您喜欢的清蒸鱼,还有热汤,暖暖身子多好。”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轻轻地拽了拽他大衣的袖口,语气柔软又真诚,
“我们別在这儿吹冷风了,好不好?”
袖口传来的微弱拉扯感和她近在咫尺的、带著恳求的温柔声音,像一阵暖风,吹散了陆廷昭心里最后那点冰碴和烦躁。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缓缓转过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夜色中,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林小满,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