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他求生的本能,许是他过于熟悉慕晚舟的气息和唇舌,他完全没有反抗,顺利的吞下了药丸。
慕晚舟离开了他的唇,又扯开他衣衫查看他胸口的伤口。
伤口虽然深但所幸在右侧,没有伤及心脉和要害,只是流血不止。
慕晚舟从车上行李中拿了血肌丸,给他抹上去,倒是也很快止住了血。
——自从上次陆逐川重伤他忘记携带血肌丸之后,他就决定,以后万事都要谨慎些。
只是没想到,这头一回万事俱备,却是用在了萧骆北身上。
一切处理完毕,慕晚舟将萧骆北放平了,冷冷的注视着他垂死的容颜。
这张脸,即使到将死之时,也依然俊美得无可挑剔,且毫无怯意。
想到他方才不顾一切的救自己,慕晚舟才缓过神来,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
萧骆北放出的那只信号烟花,应当早就在他袖中了。
但是他直到被自己喂下毒酒、刀刃逼上脖颈也没有发送出去,却在萧沉影想要伤害自己的时候,果断的按了下去。
虽然信号发出去之后,并没有搬来什么救兵——逐川说过,他已经杀了数名跟在他们后面的锦衣卫,但作为萧骆北,是并不知道此事的,也不清楚还剩几人可供自己差遣。
他迟迟不愿发出信号,原因只有一个——他不愿意让慕晚舟有一点点的性命之忧。
即使在自己对他起了杀念并付诸实施之后。
慕晚舟心中,百般滋味,一起翻涌。
为什么?为什么他深爱之人,五年未见,却上来便对自己出手狠毒?而这个自己恨之入骨五年的人,却一心一意想要护着自己的性命?
而此刻,为了应付这超出他掌控的局面,他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来救回本来该杀之人的性命。
短短不到半日,他已经历了大喜大悲、大起大落,丝毫不亚于他当初失去萧沉影之时。
慕晚舟咬紧牙关,眸中逐渐泛上来薄薄的泪光。
他极力忍着,忍到双目通红,周身战栗。
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心,大概与萧骆北的一样疼痛了。
他刚刚绝情绝意的种到萧骆北身上的惩罚,如今尽数反噬给自己了。
这于他和萧骆北来说,完全是个两败俱伤、难以收拾的局面。
·
萧骆北在黑暗中缓缓摸索着前进。
无尽的黑暗中,仿佛只有前方一点光明,引导着他盲目的追寻。
他脑子里似乎有很重要的人和事情想不起来,只能本能的追逐着那一点微弱的光。
他害怕又不安,如果连那一点光也没了,自己便要永远徘徊在这没有尽头的黑暗中了?
突然周围完全黑了,连一丝一毫的亮光也没了。
萧骆北被无尽的恐惧攫住了。
怎么办?
自己是已经身在无间地狱了吗?
他正惶惶然的四处摸索,突然感到一只温热的手搭上了自己的手腕。
“你是谁?!”
他本能的想要甩开对方,却又觉得,这只手很熟悉,很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