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上出现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前后通透。孔洞边缘光滑如镜,整棵树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片叶子都没有震颤。
但苏远的感知中,那棵树內部的木质结构,从孔洞处开始,已经完全化作了齏粉。只要轻轻一推,整棵树就会像沙堡般溃散。
这才是真正的控制入微。
“看清了?”玄老收回手指,“你的本体是不死魔蛛,天生的猎杀者。猎杀者的本能是什么?不是破坏,是精准。一击致命,不浪费丝毫力气。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这种本能融入到人类形態的战斗中。”
苏远若有所思:“所以……我不该追求更大的威力,而应该追求更精准的破坏?”
“聪明。”玄老嘿嘿一笑,“威力再大,打不中也是白费。但如果你能保证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命中要害,那么哪怕只是轻轻一刺,也足以致命。”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暗血教团那个『血祭司,老夫听说过。七十八级魂斗罗,武魂是『血蛭,擅长吸血、诅咒和追踪。正面战斗他不算顶尖,但阴险狡诈,极其难缠。你如果和他交手,记住两点。”
苏远屏息凝神。
“第一,不要被他碰到。血蛭武魂的吸血能力可以透过皮肤直接抽取魂力和生命力,一旦被黏上,除非断肢,否则很难摆脱。”
“第二,不要看他眼睛。那老东西修炼了一种瞳术,能引动对手血液逆流,魂王以下,对视三息就会血管爆裂而亡。”
七十八级魂斗罗……苏远的心沉了下去。这样的敌人,別说自己,就算是周漪老师也未必能应付。
“怕了?”玄老似笑非笑。
“怕。”苏远老实承认,“但怕也得面对。”
“有骨气。”玄老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牌子扔给他,“这个你拿著。遇到生死关头捏碎,能保你一命——但也只能保一命。用了之后立刻往学院跑,別回头。”
苏远接过牌子,入手冰凉,非金非玉,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饕”字。
“多谢前辈。”
“別谢太早。”玄老摆摆手,“老夫给你这个,是因为你是史莱克的学生,仅此而已。至於你魂兽的身份……只要你不危害学院,老夫懒得管。但若是哪天你越了线——”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老夫亲自下厨,把你做成炭烤蜘蛛。”
那瞬间释放的杀气,让苏远全身汗毛倒竖,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上。他毫不怀疑,玄老真的会这么做。
“学生谨记。”苏远深深躬身。
“行了,天快亮了,回去准备吧。”玄老拎著酒葫芦晃晃悠悠走开,声音飘来,“记住,人也好,兽也罢,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是谁。连自己都看不清的人,不配活著。”
苏远站在原地,看著玄老的背影消失在林间,手中紧握那块黑色令牌。
认清自己是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可以温柔地抱起儿子苏唐,可以握住唐雅的手给她安慰,也可以握著兽神枪刺穿敌人的心臟。
他是人类苏远,也是魂兽不死魔蛛。这两重身份不是负担,而是力量。
“我会活下去。”苏远轻声自语,“用我自己的方式。”
他將令牌收入储物魂导器,转身离开擬態区。
晨光熹微时,苏远回到了唐门小院。
唐雅一夜未眠,坐在院中石凳上等他。看到他回来,立刻站起身:“怎么样?玄老他……”
“教了我一些东西。”苏远没有细说,上前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冰凉,“你没睡?”
“睡不著。”唐雅苦笑,“一闭眼就做噩梦,梦见好多血……”
苏远心中一紧。他注意到,唐雅的眼白里,有极细微的黑色血丝,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她身上的蓝银草气息,似乎更加阴鬱了几分。
“我陪你坐会儿。”苏远拉著她坐下,运转玄天功,將一股温和的魂力缓缓渡入她体內。
唐雅靠在他肩上,闭著眼睛,睫毛微微颤抖:“苏远,我最近总感觉心里有股火,烧得难受。修炼的时候,蓝银草会不受控制地攻击周围的植物……我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不是你的错。”苏远轻声安慰,“是你血脉里的某些东西在觉醒。等这次事情结束,我带你去找解决的办法,好吗?”
“嗯。”唐雅低低应了一声,忽然问,“这次行动……很危险吧?”
苏远沉默片刻,如实回答:“很危险。对方是魂斗罗级別的邪魂师。”
唐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隨即更紧地抱住他的手臂:“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苏远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为了你和苏唐,我一定会回来。”
晨光中,两人相拥而坐。院子角落,一株蓝银草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缓缓从翠绿转向暗绿,叶缘泛起一抹不祥的深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