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所有看到这双眼睛的人,心中都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深处,八道暗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展开,冰冷、深邃,仿佛能看穿灵魂。但下一秒,那些纹路就迅速隱去,恢復成正常的黑色瞳孔。
苏远眨了眨眼,眼神逐渐聚焦。他看到了围在舱边的人们,看到了唐雅通红的眼眶,看到了周漪眼中的关切,看到了言少哲严肃的表情。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昏迷了多久?”
“三天。”唐雅第一个回答,她的手穿过舱壁的开口,紧紧握住苏远的手,“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远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態。经脉中流淌著全新的魂力——更加凝练、更加沉重,每一次循环都带著隱约的刺痛,那是深渊碎片融合不彻底的后遗症。但整体来说,状態比预想的好。
“还好。”他试图坐起身,但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身体还很虚弱。
“別动。”治疗系老师连忙按住他,“你的身体虽然恢復,但魂力和精神都处於枯竭状態,需要至少一周的静养。”
言少哲上前一步,沉声道:“苏远同学,你能回忆起黑风谷发生了什么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苏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记得大部分。血祭司是封號斗罗,他召唤了血海之主的投影。我和马小桃被迫引爆了血祭阵法,然后……玄老赶到救了我们。”
他没有提自己吞噬深渊碎片的事,也没有提在意识空间中清除血海標记的过程。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马小桃呢?她怎么样?”苏远问。
“比你醒得早一天。”周漪回答,“武魂本源受损,需要调养三个月,但没有生命危险。她让我转告你……谢谢。”
苏远点点头,心中稍安。
“关於血海之主……”言少哲语气严肃,“玄老已经將情况告知学院高层。经討论决定,学院会加强对你的保护,同时也会加强对黑暗势力的监控。但你自己也要小心,那个存在的目標是你,很可能还会再次行动。”
“我明白。”苏远平静地说,“我会儘快变强,强到不需要保护。”
这话从一个刚刚甦醒、虚弱不堪的少年口中说出,本该显得可笑。但在场没有人笑。他们从苏远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意。
“有骨气。”玄老嘿嘿一笑,“不过小子,饭要一口一口吃。你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慢慢来。”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唐雅那丫头这几天进步不小。等你好了,你们可以切磋切磋。”
病房里安静下来。
治疗系老师们做完检查,记录完数据,也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周漪和唐雅。
“你也需要休息。”周漪对唐雅说,“他已经醒了,你该放心了。”
唐雅摇头:“我再陪他一会儿。”
周漪看著这对年轻人,最终嘆了口气:“好吧。但別太久,他需要静养。”
她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苏远和唐雅。
两人对视,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许久,唐雅轻声问:“疼吗?”
苏远愣了愣,隨即明白她问的是黑风谷的战斗。他摇摇头:“当时顾不上疼。”
“那现在呢?”
“有一点。”
唐雅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太弱了。”唐雅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你陷入危险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等……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苏远反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颤抖。
“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他认真地说,“而且,你说要变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