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云深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六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抬棺材。
没有像旁人出殡那样,雇什么喇叭唢呐,道人,只有这么几个抬棺材的壮汉,和我们几个。
因为我要拿幡和罐子,所以是走在最前面的,和带路的云深并排。
埋葬的地址在弥陀山脚下。
这个,是孙耳走前亲自安排的。
也好在那几个壮汉是专业的,要不然这么一路扛下来,怕是人早就废了。
我们这几个不扛棺材,只跟着走路的人,那么长时间都气喘吁吁的了。
云深在一旁道:“抬棺匠的本事就是这个,别说抬口棺材走几十里地了,就算是在上面摆碗水,到现在那水也不会全洒出来。”
我摇了摇头:“厉害,厉害。”
正说着,我突然感觉四周变得不一样了,像是有什么在盯着我们。
那些被毒蛇盯上的阴森感,不由得让我忐忑。
正想着开口,云深已经先对着四周喊:“各位,冤有头债有主,何必为难一个将要入土的老人?况且,这老人还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真要是逼急了,闹个鱼死网破又有什么意思?”
话落后,那种阴森感并没有消失,反而更甚。
我疑惑的看向云深:“是有人在盯着我们?”
“不是盯我们,是盯着孙叔。”
我警惕的看了眼四周,可除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并没有发现什么人。
由此可见,要是真的有人在盯着我们,那一定是道行不低。
正想着,旁边的草丛突然传出一阵簌簌的声音,没有人,也没有看见物,就只是这么一阵声音。
云深还没开口,后面抬棺材的壮汉已经先不愿意了。
他换了个肩膀扛着,一手掐着腰,对着某个方向啐了一口,张嘴就骂:“有完没完,弄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好意思在圈子里混?”
“真是不知羞耻,老子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们和东家有什么怨,什么仇,现如今老子们接了活,那这棺材就不能在半路落地!”
“你们也是有娘生有爹养的,咱各自都心里有数些,莫做那种天生没父母,石头里蹦出来的孩子做的事!”
别说,话虽然粗鲁,但却比云深说的那些还要管用,几乎是男人说完的瞬间,那种阴森感就消失不见了。
没过一会儿,一道很轻的调子突然从我们前面传过来。
“左有缺,右有多,补满不补过。”
“林抱东,山环西,白虎不高青龙首,压虎额,抬龙头,屋门正来小门亮。”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近,到后来就感觉是有人在我耳边唱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抬棺材的几个壮汉还时不时的跟着搭腔。
“您老别操心,小辈自有小辈福!”最前面的两个抬棺人,不约而同的喊了一嗓子。
回的并不是唱曲,只是音拉长了,猛地听起来,颇有几分唱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