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庞家大郎进了屋,上前两步,拱手揖拜:“庞家大郎见过荣宫监。”
荣禄笑著担起他,细声道:“郎君多礼了,不必拜我这奴才,今日来是为了……”
一语未毕,庞家大郎痛声道:“大宫监,您是奉陛下旨意前来的钦差使者,代表的是陛下,如今,在下有一天大的冤屈,还请宫监做主。”
“不急不急,先坐下,慢慢道来。”
荣禄要引他入座,他也不坐,而是眼中含泪,愤恨道:“我父乃一州之长,那陆铭章就算官阶再高,权力再大,却也不能僭越皇权,直接处置我父!”
荣禄惊问出声:“处置你父亲?庞知州怎的了?”
“陆铭章不就是仗著他手里有些人马,便不將我父放在眼里,不是我说,就是罗扶蛮子侵占我北境期间,也不曾这般无礼,那些人对我父亲也是恭恭敬敬。”
“他倒好,一来就將我父亲毫无缘由地扣押,好不威风!”
庞家大郎在荣禄面前添油加醋,却將自家的罪孽半点不说,只顾往陆铭章身上抹脏,扣上擅权、欺君之名。
荣禄心头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確认道:“你父亲眼下在牢房?”
庞家大郎点头,再施一礼:“还望大宫监將我父解救出来。”
荣禄想了想,说道:“你先回,待我去一趟陆府,问一问。”
得了这个话,庞家大郎松下一口气,他就怕荣禄不愿出面,只要这位大宫监肯出面,陆铭章不会不给他一个面子。
之后,庞家大郎离开行馆。
“大宫监,这陆相公行事也太放肆。”小德子说道,“知州可不是小官哩,他居然擅自將人囚禁。”
“莫要废话,替我更衣,走一趟陆府。”荣禄脸上没有刚才轻鬆的神情。
小德子连声应是。
待马车行到陆府门前,荣禄搀扶著小德子下车,人刚站定,就有一僕从走上前,躬身作揖道:“可是荣宫监?”
荣禄“嗯”了一声。
僕从侧过身:“大宫监请隨小的进府。”
小德子见状,低声道:“宫监,陆大人知道您要来?”
荣禄斜他一眼:“多话。”
小德子闭上嘴,心道,您老人家几时这样好性儿,咱们来虎城被关城外一夜,冻了一夜,不见您说什么,只当没这回事的。
进了城,径直入了行馆,也没设案迎接,也无其他的接迎仪式,仍不见您说什么。
如今您亲自来陆府,那陆大人分明早知咱们会来,却只让一个传话小廝在门外迎候,这也太轻待了。
这些话小德子不敢说出口,只在心里嘀咕。
威重的陆府大门开著,像是久候多时,荣禄立在阶下看了片刻,一手搀扶著徒弟,一手提起衣摆,往里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