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上总是格外地难捱。
“……这个报告你准备了两周,结果交上来都是什么东西?你告诉我这张图右边这个黑色的是啥?”
蔡乐乐心虚道:“好像是背景脏了……”
“脏了?哦,噪点是吗,这么难看的图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出去別说你是我带的学生,我看你趁早换个组……”
组会上出差归来的导师拎著他们的报告挨个审判,蔡乐乐的脑袋点的跟鸡啄米似的,面上羞愧得恨不得当场开窗跳了,心里其实没多大起伏。
一个优秀研究生的基本素养,就是在导师暴跳如雷地咒骂你的报告是学术垃圾的时候,心里依旧能想著等会去哪个食堂吃饭。
况且他的心態已经被鹿游磨炼出来了,导师骂人的词汇量完全不如他师兄平日里烦躁时的百分之一。
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长桌对面的鹿游,只见对方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记东西,偶尔会抬手扶一下眼镜,看著清冷又疏离。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师兄这棵铁树开花。
嘖,完全想像不出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正在爭分夺秒地敲著键盘,爭取整点提交完这篇报告去吃饭,结果坐他边上的师姐忽然开始疯狂摇他胳膊。
蔡乐乐的手一抖,在屏幕上打出来一长串的“lllllllllll”。
他敢怒不敢言,扭头问师姐:“咋了?”
师姐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正盯著外面走廊看,一手捂著嘴,目光兴奋又热切:“好帅啊啊啊啊!!”
蔡乐乐无语,顺著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沃日!”
他没忍住,嗷了一嗓子。
走廊的栏杆上靠著个瘦高的帅哥,单手在玩手机,另一手捧著一束花。
师姐拉著他小声又兴奋地八卦:“他手里拿著花誒,是来等对象的吧!咱实验室里竟然有人偷摸脱单了,还谈了个这么帅的男朋友,我竟然不知道……”
蔡乐乐没回话,嘴角抽搐,瞳孔地震。
他不会认错……外面那个b,他妈的不是ling吗?!
上次他来跟自己打探师兄的近况,不是被自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吗?
还贼心不死呢?
他下意识往鹿游坐的位置看去,只见鹿游正在换外套,把脱下来的白大褂搭在椅背上,然后朝著实验室门口走去。
蔡乐乐也兴奋起来。
要来了要来了,实验室眾人喜闻乐见的场面:鹿游拒绝表白的一百种方式——
全组的人竖著八卦的耳朵,表面上都在忙著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实际上各个都快瞟成斜视眼了。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鹿游出门,走到那人面前,神色如常地接过了花束,和对方说了两句话,然后就和那个人一起走了。
接了花……还一起走了……
蔡乐乐僵硬地扭头,仿佛能听到自己颈椎骨扭动时咔嚓咔嚓的响声。
他和隔壁同样目瞪口呆的师姐对视一眼。
“所以脱单的人是……”
“……鹿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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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了,这件事对鹿游来说还挺平淡的。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