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叶松看着沈寂然认真照镜子,刚刚举起来要接手机的手停在空中,他有心想要回手机,又不敢催促,一张脸皱成了一个苦瓜。
虽然这人的模样的确很好,可是,他诈尸出来难道就是为了照镜子吗?他不会是被自己美醒的吧?叶松一边害怕,一边胡思乱想着。
不过现在看来这人好像对他没什么恶意……
沈寂然神色自若地将手机还给叶松,视线从他还在发抖的小腿肚子上一扫而过,随口道:“抖什么?刚刚不是还让我保佑你吗?”
叶松欲哭无泪。
我是想让您在地下保佑我,可没想让您爬出来啊!!
然而作为被教育和学习摧残多年的青少年,叶松对第一志愿校的渴望很快超过了对非自然现象的恐惧,做了几番心里斗争后,他小心翼翼地发问:“您真能保佑吗?”
沈寂然心不在焉地四下打量着,叶松问完半天,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回答道:“不能。”
叶松:“……”
沈寂然的视线落在附近一个墓碑刻着的生卒年上,停顿片刻,又望向叶无咎的墓碑,他知道,无论自己的真实身份是谁,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叶家人面前,他必须是叶无咎。
他问叶松道:“我死了多少年了?”
叶松也瞄了一眼叶无咎墓碑上的生卒年,磕巴道:“一千二、一千二百多年。”
“一千多年了啊……”沈寂然说。
他浅色的瞳孔里盈着一点浅光,却不曾有什么情绪,看起来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但长长的睫毛上下一扫,那一点冷漠又立即消失不见了。
这个叫叶无咎的死得可真够久的,那么他自己呢?大概只会更久吧,不然他也不会被放到叶无咎的棺材里。
长风呼啸着穿过无数陵墓,撩动了他素白的衣摆和披散下来的发丝,朝阳明媚得有些刺目,他低垂下眼睫。
这里是墓地,除了他们两个活人外荒无人烟,但却并非毫无生机,杂草丛中有几朵小小的白花闪烁其间,碧蓝的天空上也有鸟雀拍着翅膀飞过。
沈寂然站在此处,忽然萌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些年能够安睡在这里或许也并非不好。
玉佩在他的衣褶间闪着微光。
“您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未了的心愿吗?”叶松小心翼翼地问。
“暂时没有,”沈寂然的目光重新落回叶松身上,“这附近可有什么客栈吗?”
他的确是需要一个人和他讲讲现在的事,最好是能让自己暂时安顿下,但是他也看得出来这个叫叶松的孩子并不待见他,这孩子之所以没有立刻扭头跑掉,大概是怕一走了之后被他报复,从而被脏东西缠上吧。
沈寂然不知道自己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至少此刻他不愿意做逼迫旁人的事,与其把旁人战战兢兢地扣在自己身边,不如先安顿下来,其他的事再想其他办法。
死人都能活过来,活人还能没有办法活下去吗?
“客栈?您是说宾馆吧,住宾馆需要本人身份证,您现在是黑户,不太方便……”叶松犹豫着回答。
他考虑过把沈寂然带回家,但是莫名其妙带陌生人回家实在有点奇怪,更何况这人还一身古装长发及腰,家里人要是多看他两眼说不定还会发现他和坟里立着的画像一模一样。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带回去,他可不想把麻烦带回家。
但是诈尸的这位是他家祖宗,于情于理,他都有责任,不能把人丢这不管……
“要不我先给我朋友打个电话问问,他门路多,说不定有办法。”叶松道,“我最近要回亲戚家,带您回去可能不太方便。”
沈寂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询问道:“你朋友?”
叶松:“对,就是刚刚和我打电话的那个。”
沈寂然的视线落在叶松握着的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