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虞清颜道。
枕书会意,上前捡起、打开,瓶中是空的,唯有瓶壁上沾着些残留的白色粉末。
“是赤链。”
沈让尘微微蹙眉,此毒乃是提取赤链蛇的毒液淬炼而成,中毒者会立刻出现全身蔓延斑纹,窒息而亡的迹象。
他因体内有其它毒素抗衡,所以症状没有立刻出现。沈让尘脸色沉沉,看向地上的尸体,看来,背后的雇主是奔着让虞清颜必死无疑的决心来的。
虞清颜立刻抓住沈让尘的手臂,将他往船上推,“你去江南,有位药王谷的神医此刻就在那里,你的毒,她一定有办法。”
柳知韵被吓呆了,虞清颜这么一说,她才反应过来,催着众人开船赶路,“对,我义姐前日来信,此时就在家中,船上也有医者,咱们快快出发,多耽搁一刻岂不就多一份危险。”
众人纷纷应道,情况紧急,大家快步朝船上走,沈让尘被虞清颜推着,心思却落在她的话上。
“你为何会知道药王谷的神医?”
虞清颜来不及向他解释,只道:“你想知道的话,等你回京,我亲口向你解释。”
沈让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皱眉道:“若是我等不及呢?”
“等不及?那也没办法,你快去快回。”虞清颜将人推上船,站在岸边,道:“京城有我,这一切我会去查。”
沈让尘站在甲板上,往岸边的方向靠了靠,还未张口,船上随行的医者跟着李嵩急吼吼地赶来,二话不说就去拆纱布看毒势。
柳家的人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当即下令开船。巨物入水,带起嘈杂的翻浪声。
虞清颜看到沈让尘一直盯着她,双唇一张一合,似乎说了什么,可惜航船行远,他声音又太小,虞清颜并没听清。
日头渐高,波光洒在被风吹皱的水面上,四周逐渐恢复了安静,一股莫名的感伤浮现在虞清颜心底,她愣愣地看了好一会,低下头,碾了碾指尖沾上的早已被风干的血渍。
蝉衣轻叹口气,提醒道:“走吧,别看了。”
虞清颜回头,那两具尸体已经被人拉走,她走过去,拾起那支断箭,眼神冷下几分。
“走,回寨子。”她说。
“回寨子?”蝉衣反问道。
“嗯,蝉衣,你帮我去查一件事。”虞清颜难得有这样认真的时候,蝉衣也没多问,只道:“你说。”
“我想知道,距离京城最近的鸣风阁的暗点在哪里?”
“你查这个做什么?”
虞清颜将那支断箭收好,“我要向鸣风阁的人,下一道委托!”
蝉衣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到什么,当即点头,“我马上去查,你先回寨子等我消息。”
虞清颜嗯了一声,回头望向早已无波无澜的湖面,心中已然拟好了下一步打算。
蝉衣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傍晚,就带着查到的消息回来见她。
这半日内,虞清颜也没闲着,她将京中但凡与她交过仇的人拉了一份名单出来。
二皇子,陆砚舟,以及虞恒天父女。
前二人遭过算计,不管对沈让尘还是对自己,必然是恨之入骨的。
陆砚舟被押送离京,沈知闲下狱查办,这二人无论怎么看,作案机会皆不如后者之大。
可原因是什么呢,虞恒天前脚才来示好,没道理因为被拒而起杀心。至于虞清桉,她先前便做出过派人暗杀的事情,有此前科在,很难不让人怀疑到她身上。
她拿起朱笔,在‘虞清桉’三字上打了个圈。
“鸣风阁势力庞大,组织也盘根错节,我从飞鸢带回来的消息里查了一遍,京城的水月楼便是一处据点。”
蝉衣说完,抬起头来,视线在她手下宣纸的名字上扫过,顿了一刻,“你已经有打算了?”
房间尚未点灯,视野中带了些昏暗,将虞清颜的神色吞没其中。向来亮晶晶地一双眸子,此刻却如蛰伏在黑夜里蓄势待发的野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性。
她没说什么,猛然起身,往外走去。蝉衣额角一跳,追出去,“你要做什么?”
“去水月楼,我要亲自会一会鸣风阁!”虞清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