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客人出了百金,要买我鸣风阁两位蠢徒的命?”
虞清颜没急着答,目光在眼前这人身上细细打量了一遍,最终落在他手腕上垂着的半截佛珠子上。
饶是她很少见这种东西,也能一眼瞧出那串佛珠价值不菲,通体乌沉,没有一丝杂质,必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物件。
可戴在这人身上,无端给人一种阎罗拈花佛子掌杀的违和感。
她抬起眼皮,那人也正在盯着她看,虞清颜说不清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如何,只觉对上的一瞬间,心脏砰砰直跳。
“阁下若能拿定主意,我可立刻送上定金。”
那人唇瓣一弯,刷地展开折扇撑在胸前,缓缓摇了两下,“定金不必了,若我消息无误,姑娘所说的二人此刻已命归黄泉了吧。”
虞清颜垂在桌下的手指不自觉收拢,攥住裙摆一角,捏成皱皱一团。
“若我也没猜错的话,阁下便是鸣风阁的阁主?”
“看来我九方春的名号十分有名了,连姑娘这种高门显贵家的小姐都识得。”
虞清颜柳眉狠狠一皱:“你认识我?”
“说来惭愧,姑娘当日被赶出相府,其中也有我鸣风阁一份功劳。”
九方春合上折扇,往桌上一扔,提起茶壶,自顾自地斟了杯茶。
虞清颜盯着他的动作起落,氤氲茶气模糊了眼前,她忽然想起当日一路追杀她的杀手,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贵阁还真是为挣钱财,不择手段。”
九方春并未被这番嘲讽的话惹恼,反而哈哈笑起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亘古不变的道理。在下只是个俗气的生意人,有钱赚何乐不为?”
“那今日这单生意,阁主必然也会为利逐破头了?”
“果然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人,就是聪明。”九方春重新捡起折扇,拇指轻轻摩挲着上头的骨架,分明是个十足温柔的动作,可眼角噙着的笑意却始终不达眼底。
虞清颜冷冷一笑:“阁主方才不还说,我要的那二人,早已命丧黄泉,你又能拿什么与我做这笔生意?”
九方春支起下颌,另一只手不疾不徐地敲着桌面,仿佛胜券在握,他笑着轻摇摇头,“姑娘带着目的来,怎还不打开天窗说亮话。在下脑子可不大灵光,实在是怕误了姑娘好事。”
虞清颜脸色悄然一变,来这里之前她就想到鸣风阁的人定然不大好对付,遂做足了准备。不料想,准备还是做少了。
这位传闻中丧心病狂杀人不眨眼的阁主,实在不是她随随便便就能唬得住的。
“你有什么条件?”虞清颜问。
九方春脸上笑意加深,依旧打哑谜道,“我的条件很简单,得看姑娘愿不愿意了?”
不知怎的,虞清颜有种不大好的预感,与杀手做生意,本就是下下策,如今还要与杀手达成条件,实在是。。。。。。
见她不语,九方春坐直身子,仰面往椅子里一靠,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想必你也猜到了,我要你为我造一架火器,若能成,往后姑娘与我鸣风阁,便是盟友,我手下的杀手,可任你调配差遣,如何?”
果然如此,虞清颜心道,但更让她吃惊地是,此人居然对她的身份甚至是一切了如指掌,与这样的人合作,实在不是万全之策。
虞清颜开始懊悔今日的决定,她道:“阁主的条件的确诱人,不过私造火器,乃杀头重罪,我劝阁主还是放下这个想法。”
“你会答应的。”九方春双臂抱在前胸,没有阻止虞清颜起身的动作,“毕竟,虞清桉是我鸣风阁第三号杀手的事,只有我能拿的出证据。”
虞清颜猛然停住脚步,双目紧紧盯着他,似在忖度这话的真实性。
九方春见人有所动摇,继续道:“姑娘今日来此,不也为了此吗?造一架火器而已,对你来说算不得难事,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十三号’和‘三十九号’都是听命于第三号杀手的,当日你离开相府,所有的追杀令也都是第三号杀手下达的。”
“她要置你于死地,如今让她死的机会就摆在你跟前,你不想报复回去?”
虞清颜不敢置信道:“你果然如传言中一样,是个疯子。”
九方春无所谓道:“是啊,我就是个疯子,可疯子又如何,疯子受了屈辱尚且还知道报仇雪恨,姑娘这样的人,岂能不深谙此理?”
“她是你的下属,你为了目的,亲眼看着她死?”
九方春唇角一挑,冷嗤道:“没用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她合该对我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