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颜心头一动,侧眸去看他,他抿了口茶,放下茶盏,眸间含着一抹似笑不笑的情绪。
原来,她今晚的举动早就被人知道了,难怪适才在楼外,兰越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带了一股无法言明的欲言又止。
“只是有一点我尚未想通,你们既是一同去的云水城,为何姑娘没有同去江南?反而身上带着一只毒箭,去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鸣风阁?莫非,中毒箭的人,正是祁王?”
虞清颜才端起茶,闻言手一抖,热茶顺着盏沿晃出,沾湿她的袖角。
她慌忙扯出手帕擦净,偏头扫去,眼里闪着执拗的光。
“什么?你是说,你身上的毒箭是从表哥身上拔下来的?”李盛安跳起来,拔高声音道。
虞清颜呼吸顿时乱了,眼前这个人心思缜密,八面玲珑,仿佛对一切都胸有成竹,了如指掌,偏虞清颜对对方底细一无所知,这种碾压式的落差感,让她头一次感受到不安和挫败。
她没说话,脊背绷地笔直,额角冷汗涔涔,搭在座椅把手上的手指死死攥住。
兰越低声笑了笑,唇角弧度不减:“姑娘不必紧张,我与祁王殿下,私交不浅,他落难我也于心不安。”
“你究竟是什么人?”虞清颜声音哽塞,如含了一捧棉花在嗓中。
“我是什么人不要紧,要紧的是,祁王身中之毒有无解药,不过现在看来,你并没有如愿以偿。”兰越捏着食指上的玉戒圈轻轻摩挲着,口吻笃定。
“你让人跟踪我?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你是。。。。。。”虞清颜猛然想起当日他与二皇子的话,噌地起身,怒道:“你想报复沈让尘?为了已经被下狱的二皇子?”
兰越眉梢微皱,似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地话:“姑娘可莫要冤枉了我,我是派人跟踪了你不假,可这后半句可是杀头的罪,我实在不敢认。”
“你知道这些也没用,他远在江南,就算你手可通天,也伤不了他分毫。”虞清颜冷然道。
兰越注视着她那张愠怒的脸,叹息般笑着道:“我伤他作甚。你不用担心,你想要的解药,明日就会有的。”
虞清颜抬头,大惑不解,“你?”
“不是我,是公主,公主会把解药送到祁王手里的,她是祁王的姑母,不会看着他出事。”兰越手支着脑袋,缓缓揉了揉额角,声音戏谑道:“只是没想到,你对祁王,情谊非同一般啊。”
后半句话似侃言又似戏称,虞清颜登时像被一贯闷雷从头顶轰下,全身血液一股脑地冲向头顶,两耳中只剩非同一般四个字,脸颊烫地厉害。
“搭救之恩,自当竭力报之。”好半天,虞清颜才听到自己说着这么一句话,只是嗓音抖地紧,断断续续地才说完。
兰越轻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天将亮的时候,长公主失魂落魄地回到醉仙楼,兰越上去扶她,她一脸倦容,眼底满含疲惫,又被巨大的悲伤冲去,整个人早就没了原先的从容与精致。
虞清颜站起身,沉默地看着众人。
长公主视线落在兰越脸上,眉心紧紧皱成一个川字,她仿佛被很浓稠的悲伤笼罩着,阖上眼复又睁开,望向虞清颜。
半晌,她开口:“你走吧,尘儿的事我会处理。”
虞清颜一怔,虽不敢轻信他们,但还是走了。
蝉衣说的不错,京城就是一个虎狼窝,她走出醉仙楼,直奔祁王府而去。
旁人不可信,但江澜江太傅是绝对可信的。
蝉衣和槐序在府外等了她半夜,见她平安回来,双双松了口气。
虞清颜迈上台阶,走了几步,忽然问道:“蝉衣,你家主子和长公主的关系如何?”
蝉衣道:“长公主的主子的姑母,关系尚亲,怎么了?”
“那与兰越公子呢?”
“这。。。。。。”蝉衣面露难色,虞清颜当她不清楚遂也不为难,走进府里就要去寻江澜。
蝉衣支吾半晌,却道:“这个你还是亲口问主子吧,我不敢胡言。”
虞清颜听得一头雾水,正要追问,只听前堂旁侧的八角门内传来一声喊声。
“虞丫头,你过来一下,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江澜穿着一身薄衣,朝她招招手。
虞清颜立刻迎上去,“江叔,正好我也有话想问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