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有痕迹,哪怕难如登天,我也定要将这些人找出来!”
案上的灯火颤悠悠地跳动了几下,太久没添灯油,终于撑不住熄了。光线暗下,李嵩忙去添了些灯油,重新点着。
“我的命是徐老将军救下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是赔上这条命,也要将这些狗贼,千刀万剐。”
沈让尘瞳色幽沉,分不清夜色和眸色哪个更暗一些,他道:“你把这份状纸拿给虞恒天,让他画押认罪。”
李嵩迟疑地接过去,“这是虞恒天勾结鸣风阁谋逆造反的状纸,殿下的意思是?”
“他为何造反?”沈让尘不答反问。
李嵩摇头,虞恒天官至宰相,钱财权势无一不有,没道理自讨没命地勾结杀手刺杀皇帝,想来只有被胁迫这一条路。
他忙道:“难道是受鸣风阁威胁?”
“不错。虞清桉已死,可九方春还活着,他不惜冒这么大的风险行刺,必然是有血海深仇在里。”沈让尘道。
“可是虞恒天凭什么帮他?”李嵩不解,这说不通啊。
“当然是鸣风阁手里握着虞恒天的把柄,这个把柄足以让虞恒天身败名裂,甚至是丧命,所以他不得不和鸣风阁沆瀣一气。”
李嵩恍然大悟,“难道鸣风阁手里也有他当年构陷徐家的证据?我明白了,殿下,我这就去让他画押。”
沈让尘嗯了一声,在人将要走远之时,又吩咐道:“让死囚监牢的人准备一下,我要去见九方春。”
李嵩正要点头,忽听外头大门在夜里发出一道极其刺耳地吱呀声。
穿过幽长曲折的长廊,一队手持宫灯的侍女依次走来,李嵩眯起眼睛打量着来人,脸色一变,大声道:“长公主殿下,深更半夜的,您千金之躯,怎么亲自来了!”
沈让尘闻言站起身,若有所思,长公主直接无视李嵩,一路朝刑罚室走来。
她穿了一身常服,外头罩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脸色很差,似乎许久不曾睡过,眼底刻满了深深地疲惫。
沈让尘淡声道:“姑姑。”
长公主抬手虚扶了下,开门见山道:“客气话不要说了,查出什么了?”
沈让尘毫不见外,将桌上信纸一并推给她,“姑姑慢慢看,剩下的事,等我审完下一个人,再说给你听。”
长公主只翻了一页便放下去,对信上是内容丝毫不感到吃惊,“巧了,我今日来这里,也是要见一个人,或许和你顺路,不如一起?”
沈让尘拧了下眉,“监牢重地关押的都是死囚,姑姑还是在此等着为好,免得脏了姑姑的眼。”
“此事不了,来日到了地下,我没脸去见你舅父舅母,还有李家的人。”
“李家?”沈让尘只知道当年徐家获罪是因为勾结江湖上隐世多年的制器大宗李家,而李家唯一的独子曾和长公主有过一段邂逅情缘,之后徐家满门问斩,李家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再后来,长公主笼络朝臣,与皇帝分庭抗礼,又执意生下与那人的孩子,不知是为了提醒皇帝,还是为了警醒自己。
“鸣风阁和李家有何关系?”他问。
长公主一向挺直的肩背有那一瞬垮了下去,她阖了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长长叹了口气:“你去了,就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