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一早就等满了排队进城的人。
自从鸣风阁闹出刺杀的事端后,整个京城都戒备森严起来,除了一日三换的巡防兵不间断巡察外,城门当值的人更是不敢有丝毫松懈。
“进城文书拿出来,还有,斗篷和面纱摘了。”
一白衣女子依言照做,检查的人将她通身上下细细打量一遍,又问:“江南人,来京城做什么?”
女子紧了紧手中牵着的缰绳,轻启朱唇:“寻亲。”
“行了,没问题,进去吧。”
“多谢。”女子拿过东西收好,牵马进了城,她的打扮不同于京城女子,淡雅清丽,尤其是将入深秋,她依旧只穿了一身轻纱。
清晨的太阳并不烈,摘下的斗篷帷帽便没再戴,只用面纱遮住脸,朝城中走去。
大皇子沈叙昭领了禁军的要职,特地带了一堆人上街巡察,恰巧撞上这一幕。
他指了个人过来,问道:“刚才过去的是什么人,可都查清楚了?”
“回大人,是江南来的医者,进京寻亲的,小的都查了,证件齐全,没有问题。”
沈叙昭点点头,江南来的医者?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对身边跟着的侍卫道:“派两个人先跟着,别被发现了,有什么情况立刻回禀。”
“是,殿下!”
……
沈让尘回到府上时,枕书带着一队人马侯在府外等了多时,他将披风解下扔给他,两条笔直的长腿迈上台阶,往府内走去。
“神医寄来的信说今日到京,你带两个人去城门口接应一下,别出了岔子。”
枕书跟在他后头回应了一声,沈让尘继续道:“过午之后,你和蝉衣各带一队人马,随我去趟苍溪谷。”
“苍溪谷?”枕书反问了一句,又提醒道:“李大人适才派人传了消息过来,说虞家的事情上达圣听,还需要殿下去宫中一趟。”
“此事不急,待我取些东西,自会入宫。”
沈让尘脚步不停,抬手制止身后的人跟着,一路穿堂过院,往虞清颜的住所去。
从江南回来后,事物繁冗,很多事还没来得及与她说。
神医的事,鸣风阁的事,还有虞家的事,虽不能保证事无巨细,最起码也要无所隐瞒。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沈让尘能明显感到,虞清颜还是一心向他的,不管是替他江南求医,还是为了解药敢闯水月楼。
总之,虞家倒台牵扯出徐家之案,虞清颜功劳不小,他应该跟人说声谢谢。
院子里空荡荡,十分安静,屋中亦是如此,他在院内足足站了半柱香时间,终是下定决心,抬手叩门。
沈让尘心情从未这般复杂过,万般抵触,他手抵在门上,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好,说什么合适。
一时之间进退两难,屋中依旧没有动静,他侧耳凝听片刻,打算放弃。
一转身,门外的院墙处传来一阵细小的脚步声,一袭月白色的身影闪进院中,虞清颜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堆彩纸,抱了满怀。
似乎没想到院子里有人在,她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快速转为惊喜,“你回来了?”
沈让尘略显尴尬地嗯了一声,僵硬地切换话题:“一大早拿这些做什么?”
虞清颜丝毫没注意到沈让尘的别扭,自顾自地推门进去,将东西呼啦啦放了满桌,解释道:“这些啊,我最近突然想到一个十分棒的点子,就差这些彩纸了,等我研究好了,一定请你来看。”
她兴致盎然,沈让尘便做不出扫人兴致的事,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虞清颜终于将彩纸归拢好,这才抽空细细打量起他来,片刻后,一脸狐疑:“你心情不好?”
沈让尘背对着门口而站,光越过他尽数照在虞清颜的脸上,他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这可奇怪了,虞清颜向前行了两步,奇也怪哉,“我听说虞恒天认错认得挺利索,鸣风阁也都铲除了,事情挺顺利的,你怎么还这幅表情?”
她想不通,一大早有什么事会让沈让尘这么沉重,正要问他,心头灵光一现,她急道:“难道说,你去江南拜访神医,神医说你的毒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