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兴国看了看表,起身:“行了,你休息吧。三天后转院,我会派人护送。到了京城,好好配合治疗,南疆。。。等你。”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赵兴国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护士站隱约传来的仪器提示音。
陈知行放下报告,重新望向窗外。
雪越下越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三河市那些曾经被黑暗笼罩的街道,被腐败侵蚀的机关、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此刻应该都覆上了这层洁净的白色。
但这洁白能维持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龙江的冬天会过去,雪会融化,埋在地下的种子会发芽。
而有些被烧焦的废墟,需要更长时间才能长出新的草木。
就像他自己。
身体上的伤口会癒合,骨头会重新长好。
但心里那些窟窿。。。铁盾和铁壁最后的目光,晚晚溅在他脸上的血,孤儿院冲天火光里孩子们的哭喊。。。
这些,可能需要用一生去填补。
或者,永远填不满。
他缓缓躺下,闭上眼睛。
意识沉浮间,他又听见了那个嘶哑的声音,从某个地方想起。
“活著,才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是啊,活著。
他还要活著去南疆,活著把那里的毒瘤一个个剜出来,活著看更多真相大白!
活著。。。等到某一天,也许可以心安理得地去见那些先走一步的人。
三天后,清晨。
一辆辆军方的吉普停在门口,一位位穿著军装荷枪实弹的战士將整个现场封锁。
不得不说,安全感反正是拉满了。
陈知行已经换下了病號服,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便装,外面罩著军大衣。
他不需要助行器了,但走路仍有些跛,右腿不敢完全受力。
王秀芳和霍思齐都来送行。
霍思齐將一个档案袋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