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往后退了一步:“我的阿姐明明不是这样,你真的很自以为是,总是觉得一切的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之中,阿爸去世不告诉我,阿姆病重也不告诉我,即使到了昨晚也是把一切收拾好了,才把我叫出来,”她视线转移开,两张黑白照片挂在正中间,右边那张她很熟悉,昨天她刚拍的。
她亲手拍下了她母亲的遗照,但毫不知情。
楚安手重重锤向撕裂的心脏,楚来心疼地扶住她,被楚安甩开:“你别碰我。”
楚来着急:“我想等你高考结束才告诉你。”
“高考结束,好一个高考结束,你真的觉得阿爸的最后一面没有高考重要吗!”
楚来冷笑一声,恶狠狠地眼神看向楚来:“你知道吗?你真的很自私!”
说完这句话,头也不转地跑出了房门。
许念心疼地看了楚来一眼,立马跟在楚安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看见她走进一座木质两层小楼,门上挂着一个牌匾写着幽族文字,其中三个字她认识,之前在灵泉幽径那本书里看过,便也放心地回去了。
许念少了平时的有条不紊,为了让楚来放心,她小跑着回到了家。
楚来无力地被顾惜抱在怀里,站在平台上远远地望。
楚来睁着哭肿的眼睛,盛满担忧地望着她。
“安安去阿布罗家了。”
楚来微张开唇,悬石落地,松了一口气。
外面风大,顾惜搂着楚来进到了房间,楚来如同行尸走肉般,任意顾惜摆动。
顾惜将她扶躺在床上,掖好被子:“躺着休息会儿。”
从昨晚到现在,越来越像梦境,经历的一切如同电影,措不及防,但又是那般自然地发生了,她心里也难受,一句阿姆,她便也将楚三妹当做母亲。
楚三妹去世,将她的心挖去了一大块,更多的是她心疼楚来,她的爱人在一年之间经历了父母双亡,如今又听着妹妹说出那般伤人的话。
她的爱人不是无坚不摧。
楚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语气冷硬地说:“惜惜,告别不是偶然发生的,而是一直以来都在倒计时,你我都是医学生,都知道回光返照是什么意思,昨天也看得明了。”
“在阿爸去世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我一直自私地想希望阿姆能陪我们久一点,在母亲面前,好像情绪就不是洪水猛兽,她是可以宣泄的,也是可以被安抚的,阿姆的怀抱有魔力,她一抱住我,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两侧留下:“但以后,都没了……全都没了……”
顾惜帮楚来擦拭掉泪水:“楚来,你不用事事憋在心里自己消化,以后有我在,你可以不用克制。”
楚来睁开眼睛盯了顾惜一会儿,没有回应继续说:“我一直将生死看得很淡,无论是亲人还是……自己,在幽族的文化里,含着怨恨,疾病缠身,孤独终老都不算善终,除这些之外,去世便是喜丧,阿爸去世,阿姆整个人都垮了,那时候就开始倒计时,这桩心事,吊着她的生命,心事了了,她便能心安理得地去找阿爸了。”
顾惜亲吻掉楚来的眼泪,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道:“活着的人在人间怀念,死去的人在异世重逢。”
“阿姆与阿爸已经重逢了。”
楚来笑着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惜惜,说我自以为是也好,说我自私也罢,我不过坚持了自己,而保护你们是我自我的一部分。”
“可我也能……”
楚来再次打断顾惜:“惜惜,最近你与师姐一起睡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无论内心多么想留在楚来身边,但她还是吐出了:“好”
楚来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她也是别人,一直都知道。
顾惜搬去和许念一起睡,这些天顾惜学着做饭,打扫卫生,将家里每一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学着熬粥,许念口头指挥,亲力亲为,没有做事的时候,就端着凳子坐在门前,盯着房间门发呆。
但每次她把饭端进房间,又原封不断地拿出来,楚来从未给她讲过一句话,主动搭话,楚来也只是听着。
她强迫着喂了楚来吃饭,楚来咽下,等她走后,又吐了出来,呕吐声,她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三天时间里,顾惜睡眠很浅,时常惊醒,为了不吵着许念,她便坐在客厅打盹,醒了又继续盯着房门。
第四天楚来终于给顾惜说了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