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透过来。
他顺著光走过去,黑暗尽数散开,看到一袭身影坐在落地窗边的轮椅上。
竟然是年轻的自己。
在潭城下榻的酒店里。
那时的他,还不良於行,眉眼还带著戾气与不甘,正坐在轮椅上,冷冷俯瞰著整个城市。
应该是刚成立sk,来华国想要报復霍慎修的那段时光。
他宛如空气站在年轻的自己身后,知道自己做梦了。
却没想到,会梦到年轻时的这段日子。
正在这时,门开了。
他盼了多时的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厉少,该吃饭了,我让服务生把饭菜送上楼吧。”
轮椅上的他却烦躁回答:“不吃。”
他以为自己幻听,不敢置信地循声望去——
只见苗优推门进来,站在门口。
她也还是年轻时的她,还是他的秘书。
身穿素净的套装,长发綰在脑后,衬得一张脸娇小冰清。
眼底深处,充斥著他以前从没注意过的关心。
他失了魂。
苗优过世后,他只梦过她一次。
那是给她办完丧事后的某一天,他梦见自己走到她种下的海棠边,看见她穿著生前喜欢的一袭青色长裙,站在花下,用一贯的静若湖水的眼神看著他,说:
“承勛,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了。”
从此,就再没与她在梦里相遇过。
隔了两年,今天再次梦见了她。
……苏蜜的那个鐲子?
他下意识就想到了小酥宝刚给自己的东西。
小酥宝说,这个鐲子能带给人幸福……
难道就是这个?
无论是不是,他没多想,衝过去就將思念的人抱在怀里,却抱了个空!
虽然遗憾,但他却已经满足了。
只要能看见活生生的她,就行了。
够了。
够了。
他流著泪,心里燃起希望。
生活又有了奔头。
门口的苗优被拒绝,还是默默走进来,站在轮椅后面的不远处,安静陪著轮椅上的自己,眼神温和而坚定。
厉承勛走近她,抬起手,顺著她脸颊,在她毫无觉察的情形下,温柔摩挲她的轮廓,泪里含笑:
“苗优,谢谢你这一生的陪伴。现在,由我来陪你。”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