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熟悉而怪异的感觉兀地涌上心头。
……
祝斯年同样深有其感。
当指尖触到冰凉的棱角和黏腻的液体,刺痛感传来,他才仿佛从魔咒中陡然清醒。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还要担心她?
凭什么在她面前,像只摇尾乞怜的狗,连最基本的尊严都弃之不顾?
怨怼、难堪、自我厌弃,像翻涌的巨浪瞬间冲垮理智的堤坝。
真是……没出息透了。
捏着那片碎玻璃,祝斯年指节用力到泛白。
碎片边缘嵌进皮肉,带来更清晰的痛感,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堪堪压制住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
“谢、谢谢啊。”
许岁澄自以为小声地嘀咕,“哎嘛更像祝斯年了……”
她是懂如何气人的。
祝斯年直起身,将捡起的碎片胡乱扔进托盘里,看也没看她一眼,“不用。”
“实在是对不起,我太冒失了。”
“要不,我再免费给您加半个钟头吧?”
说着,许岁澄探出指尖,精准无误地触到男人手腕,缓缓拂上腕骨内侧。
若是再往上一些,就可以摸到那道结痂后微微凸出的疤痕了。
这个动作是具有挑逗性质的。
一股无名火几乎要将祝斯年焚烧。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幽暗而密闭的空间,一个对她来说素不相识的男人,不寻常的社交距离以及频繁的身体接触……
她怎么能在这种场合,毫无负担地对男性顾客施展这套拙劣又诱人的把戏?
不甘像毒藤般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好啊。”
祝斯年握住她的手指,动作很慢,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按在自己肩窝肌肉上,“力度可以……再重些。”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布料,许岁澄能感受到底下蓬勃的热度和有力的心跳。
“像这样……”
他引导着她的手,声音轻得近乎耳语。
报复似的,交叠的大小手,一寸一寸往下移。
直到女孩剧烈的脉搏跳动,仿佛受困的鸟,砰砰撞击指尖。
祝斯年的理智骤然回笼。
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就算揭穿她,引诱她,又能得到什么?
得到她更彻底的厌恶和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