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坦诚直率的话,与某个小姑娘如出一辙。
祝斯年敛下眼眸,下意识轻捻指尖。
思绪却逐渐飘远。
*
青石板被午后烈日舔得滚烫,热浪刺破薄薄的粗布戏服,烙着后脊。
空气中土腥、汗臭浮动。
祝斯年闭着眼,扮演一具死尸,像此前的几天一样。
舌根下压破的血包渗出甜腥黏腻的液体,这种廉价糖浆和色素的混合物,齁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用力吞咽着唾沫,他感觉自己似乎也只是一件被用旧的道具,扔在哪里都无关紧要。
像是一出密谋好的报复。
惩罚他“不服管束”
“不自量力”
以及……不接受公司高层的“特殊关照”
。
祝斯年是被“骗”
入行的。
他并非科班出身,大学时期因长得好看被星探发掘,公司董事三顾茅庐亲自挖人,场面话说得真诚恳切、令人动容,涉世未深的少年信了。
一脚踏进圈子的那一刻,风云突变,好似换了人间。
压榨与折辱,霸凌与欺压,让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变得日渐阴沉孤僻。
但他骨头实在太硬,无论怎么胁迫也不肯放低底线,公司高层没法令他同流合污,只能让他自生自灭。
为了尽快付清天价违约费后退圈,祝斯年什么苦都能吃。
“咔!
这条过了!
尸体群演散开,下一组准备!”
喧嚣声重新灌入耳朵。
祝斯年撑着地坐起来,动作麻木,拍走身上的碎砾。
视线里晃过各色忙碌的身影,没人多看他一眼。
“喂!
这个给你!”
一道清亮又带点蛮横的声音劈开嘈杂。
祝斯年还没反应过来,一瓶冰镇矿泉水就带着沁人的凉意,不由分说地塞进手里。
他抬头,撞进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穿着时髦的恤短裤,脖子上挂着相机,一看就不是剧组人员,更像是……粉丝?
事实证明,他猜得没错。
她想找的人是魏霁。
“算了,看来他没这个好命,”
女孩嘟囔一声,将手中包装精致的礼盒径直递出,“消暑大礼包,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