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瞻步履稳健入殿,沉着行礼拜见,坚毅的神情上不见丝毫慌乱和初见天子的畏惧。
“你是来向朕自首的?”赵启冷冷询问。
“回陛下,小臣是来想陛下报喜的,”钟瞻弯腰低头,谦卑回答。
“你杀了朕的有功之臣,还敢来说给朕报喜?”皇帝一声龙吟发出,“弑杀尊长,朕的朝中是容不下你这样的臣子的,来人,将此杀人罪犯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小臣乃是为大义而灭小义,”钟瞻拔高声音,铿锵有力道:“钟阳勾结内外,同屠龙会做非法交易,牟取钱财,还向逆燕逆越贩卖我朝精细之盐,”
“又在京都、南川东川之地兼地数万亩,致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苦中求活,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小臣今日所为,全是为将这些东西交还给朝廷,”
钟瞻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道:“故行此大义灭亲之举,若陛下还要问罪,小臣甘愿受法。”
“说得大义凛然,整的谁不知道你心里的小心思似乎的,”王基在一旁很鄙夷的说道。
“王侯爷,下官有何心思?还请明示!”钟瞻正色说道。
王基撇嘴,说道:“行了,别装了,就你那点儿小伎俩,难道还瞒得过我身边这位跟随我们皇上共进学堂的许渭许大人不成,”
“就算你能瞒过他,吾皇临天俯地,难道你还想要在吾皇面前扯谎?”
“钟大人,”许渭将王基拦在身后,说道:“虽然我不甚了解你,但这样的举动,绝不是你一个人能思虑出来并将之付诸行动的,说吧,是谁提点你的。”
钟瞻略微犹豫,没能等到皇帝陛下的话音落下。
本以为自己奉献出钟家那些兼并而来的田产及家财,皇帝定会西欣然应允,没想到还是要追根究底。
不过,这也算在自己预料中,“回陛下,是光禄勋柳湖柳大人指点我这般做,他们想借我之手杀了钟阳。”
“他给了你什么?”胡青山沉声问道。
“什么也没有给,”钟瞻显得很坦诚的说道:“他说的很有道理,钟阳死了,自然是我二房获利最大。”
“钟阳死,继承爵位的是他儿子,可不是你们二房,”胡青山讥笑道。
“的确,不过钟睿那个病秧子,又有多少精力管理偌大的钟府,钟颌在外任职,这段时间,我父亲出手管理侯府之事,自然说得过去。”
难以想象,钟瞻就这么将自己杀害钟阳的目的坦坦诚诚的说了出来,且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愧疚。
钟阳只有一个儿子,名叫钟睿,可惜从生下来便有病,身体羸弱不堪,早些年倒也在朝中担任过官职,后来身体完全支撑不住便回家将要养至今。
钟睿之子便是钟颌,好在没有遗传他父亲的兵,如今是东川东林郡郡丞,据说他曾在人前放出豪言,要追逐其祖文定侯之风,带领钟家回归巅峰。
许渭很厌恶钟瞻这样的人,不过经历诸多事,他也明白形势远大于自己的喜好,“所以你来求见皇上,是你父亲安排的?”
对于这个问题,钟瞻似乎是默认了。
“你很坦诚,”赵启缓缓开口道:“不过,这还不够。”
钟瞻这下有些不明所以了,该说的自己都已经说了,问道:“土地不是陛下一直想改变的吗,钟家愿为陛下马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