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自我认知到底歪到了什么程度?”
死神投影很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祂的声音里出现了一阵晦涩难明的噪音,“你不是人类,还需要我再强调一遍吗?!”
“……不需要。”
封鸢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完后才想起这阵“残响”
是直接作用于精神体上,于是只好将手放了下来,无奈道,“我当然知道我不是人类,可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倾向于人类的认知,而且还会做这样的梦,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没救了,别想了,等死吧。”
对面直接一套三连把封鸢给整不会了,他忧心忡忡地道:“你可是死神,这话不兴说啊,多不吉利……”
死神投影沉默半晌,忽然道:“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影响……扭曲了你的认知,但存在有另外一种可能,或许,曾经有一个人类做过你降临的‘容器’,所以你的自我认知才会发生改变,更倾向于人类。
“但这只是一种猜测,连我都不能观察到你的本质,一个人类又怎么可能扭曲你的认知?
“能对你造成影响的,至少也得是同生命层次、相同位格的存在,人类称颂祭拜的‘神明’,才可能做得到。”
封鸢的眼睛似乎静止了一瞬,他微微侧过头,再度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刚才挺直的脊背又垮了下去,他的脸上沉思的神情如此细腻真实,他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困惑与惊讶,脑海中各种猜想的念头如浪潮汹涌。
死神投影提到了“容器”
,他想起,白夜信徒企图用阿伊格作为苍白之夜降临的容器,但这比他看过的修真小说里的“夺舍”
还要恶毒一些,抹杀一个人的意识与记忆,占据他的躯体,抛却他所有的社会关系,否定他的一切——不,封鸢想,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可是谁“影响”
了他的认知,让他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类?
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意义。
或许神话生物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只有人才会追寻事物的意义。
“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
封鸢将凝聚在镜子中的目光收了回来。
“什么?”
死神投影问。
“没有谁,扭曲我的认知,”
封鸢声音平缓地道,“自从我诞生就是这样?”
“好吧,”
他耸了耸肩,自己否定了自己,“这无法解释我为什么会梦见作为人类的童年……可是你之前也说过,认识不稳固非常危险,但我现在除了觉得自己很拟人,以及有可能丧失了一些记忆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死神投影再一次沉默了。
他(祂)们俩就这么对视了半晌,死神投影才嘀咕道:“这也正是我好奇的地方。”
封鸢又道:“那是不是意味着,其实我的认知没有问题,我就是个人?”
死神投影:“……”
不是,你怎么又绕回去了?真是中毒够深的。
“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