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产流水线边一站就是十个多小时的杭艳玲,日均还薪水不到100块。
暑假最后一周的星期六,杭帆早早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杭艳玲在厨房里熬莲子百合粥,听见身后传来声响,强撑起精神笑道:「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呀?是不是暑假作业没写完,现在开始临时抱佛脚了喔?」
「不是的!
」小小的杭帆鼓起了腮帮子,窸窸窣窣地碰出一叠东西:「我有东西要给你。
」
那是一把拾掇得整整齐齐的零钞。
沉甸甸的一包硬币,再加上一沓强行捋顺压平的小额纸钞,最大的面额也不超过十块钱。
他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雀跃:「这里有一百三十五块。
」杭帆说,「这样的话,妈妈今天是不是就可以不去上班了?我们去海洋公园好不好?」
杭艳玲瞪大了眼睛,脸上闪过一丝紧张的慌乱:「你……你这都是从哪里弄来的钱?小宝你没做什么坏事吧?!
」
「我才没有做坏事,只是替同学写了暑假作业的练习册而已!
」
能用自己的“劳动”
来赚取金钱,小朋友的语气里满是自豪:「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做,五块钱一份,我帮二十七个人写了作业!
哎呀,所以我们到底能不能去海洋公园嘛?」
「对不起,对不起啊小宝,厂里太忙了,妈妈实在是走不开……」
心心念念了一整个夏天的海洋公园,到最后,终归是没有能够去成。
而在那个酷热如蒸笼一般的星期六早上,杭艳玲突然蹲下身来抱住他,痛哭失声。
在掉落一地的零钱里,满腹委屈的杭帆,有许许多多的埋怨和不满想要吐露。
但在杭艳玲哀伤的抽泣声里,他最终想到的是:原来,金钱,并不能买到可被如期兑现的诺言。
“八千万。”
岳一宛插嘴道,“这已经是情形极端严重的敲诈勒索了。
比起满足对方的诉求,你更应该做的是直接报警。”
谢咏脸上尽是惴惴不安的神情,“但如果不给对方钱的话!
这个照片发布出去,别说是他的人生会被毁掉,就连我的经纪公司也会一起……”
“但就算你给了对方八千万,就一定能够保证这套照片不会被传到网上了吗?”
杭帆平静地反问道,“我寻思,这种买卖,应该也没法白纸黑字地签下合同吧。”
谢咏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活像是一只被掐掉了配音音轨的牛蛙。
“……不能。”
他沮丧地垂下了头去。
“我,我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有人被拍到出轨的照片,狗仔第一次开价之后,又接二连三地索取更高的金额……”
“所以,你需要的不是八千万现金,而是和人谈判与拉锯的技巧。”
杭总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