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皇富丽的包装纸下面,只有一颗在失去了自我意志后,迅速干瘪寡淡下去的过期糖果。
“……我知道。”
谢咏说着,露出一个极惨淡的笑容来。
“十八九岁的时候,我也被经纪人叫去KTV里陪人唱歌。”
他的经纪人是个手段非常圆滑的人。
面对不到二十岁的谢咏,他只轻描淡写地说是星二代们的聚会,「你也该去交点圈子外的朋友,多条人脉,多条路嘛。
」
谢咏到了现场一看,包间里全是奢牌傍身的年轻男女,青春洋溢,年龄外貌都与自己相仿。
这让他立刻就放下了心,不假思索地就跟着众人一道嗨唱狂饮起来。
「你叫谢咏是吧?小爱豆啊?」容貌俏丽的富家女孩儿喝醉了,笑嘻嘻地拍了拍谢咏的脸:「来来,话筒给你,唱一个你们团的歌嘛!
」
旁边人也在起哄,「柳柳,谢咏唱了歌,他们团的唱片你可要成箱成箱的买啊!
」
女孩儿端着酒杯,笑哈哈地依在旁边人的肩上:「那不能只唱一首歌呀,你得给我来点特别的。
」
十八岁的谢咏,满脑子都是自我感觉格外良好的雄性荷尔蒙:一包间的男人里,最漂亮的女孩儿特意挑了自己来唱歌,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的谢咏的魅力真是无人能敌。
「柳柳姐,」谢咏冲她眨眼睛,这是个他冲粉丝做过无数次的动作:「我们下周发新专,这些歌都还没人听过呢,今天我特意唱给你听!
要替我保密哦!
」
柳柳笑得花枝乱颤,「行,行。
」她把手一挥,「你唱,唱得好听,新专辑我买十箱好吧。
」
那天,谢咏把整张新专辑的歌都唱了一遍,亲手给众人倒酒,又殷勤地把喝醉的柳柳扶上了车。
第二周,新专辑发售,柳柳买了一百箱。
但她连一张都没有拿走。
一百箱专辑,就这样原封不动地摆在公司门口的路边,仿若一地垃圾。
「出来喝酒吗?」几个月之后,柳柳又给谢咏发消息,「我朋友是你队友的粉丝,一起来吃饭呗。
」
“说是‘一起吃饭’,但是……”
谢咏苦笑:“他们是食客,我特么才是桌子上的那盘菜。”
他知道,自己只是公司里的一件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