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以咱们中国人的生产力水平,年产量至少也得有个二十万瓶才说得过去,你说是不是?”
顾虑到即将开始的晚宴,高处又有杭帆的直播镜头正在拍摄,岳大师不得不收敛住冷笑,佯作好奇道:“二十万瓶,难道是指葡萄酒吗?咱们竟然能卖掉这么多?”
“说的什么话呢,Ivan!
我们可是罗彻斯特!”
先前的几杯起泡酒下肚,Harris满面红光,约摸是已经有点酒精上头了的意思:“你看看人家时装部门,六千一只的帆布包,哐哐往外卖,那真叫一个供不应求啊!
那我们的酒要是卖六百一支,怎么可能卖不动?能的,没问题!
要对自己有信心!”
拖长了声音,岳一宛重复着那个数字:“六百块一支。”
倘若眼下不是在晚宴现场,岳一宛恐怕早已调动起了他的全部修辞学技巧,毫不留情地对Harris展开全方位无死角式的立体扫射。
只是看在杭帆他们工作不容易的份上,岳大师今夜先容忍Harris这厮再蹦跶一会儿。
“那这六百块钱里,摊到每支酒上的成本又是多少?”
想也没想的,Harris报出一个数,“五十块,也差不多够你们做一支好点儿的酒了吧?”
五十块,岳一宛简直都要骇笑出声。
——斯芸地界上的一串葡萄,种植成本怕是差不多也要有五十块!
“道理我也懂,一分价钱一分货嘛。”
蛮不在乎地耸了耸肩,Harris倾身向前对岳一宛道:“但’入门款’的奢侈消费品,咱们赚的就是这个品牌溢价的钱。
五十块给你做酒,包装运输仓储之类的成本,加起来又得有个二三十块的。
再算上市场营销的钱,做宣传,办活动,请代言人,拍广告,地面推广,一套组合拳下来,又是一百块的成本。”
“酒厂也得运营嘛,也得给工人发工资嘛!
加加减减,摊到每瓶酒上,差不多又是二三十块钱。”
别看Harris逢人必提自己的美国籍身份,一到算账环节,祖传算盘珠子立刻拨得比独立日的礼花还响亮:“咱们公价写着六百,到了餐饮和零售那边批发拿货,实售价格差不多也就四左右。”
“一瓶酒,成本两百多,我们只卖四百块,这是真正的物美价廉啊!”
他这是真的被自己极富良知的商业创想给感动到了。
当对面的人说话过于荒谬的时候,岳一宛发现自己甚至都很难为之感到生气。
强忍着想要纵声大笑的冲动,首席酿酒师骄矜地弯了弯唇角。
“这些美好愿望,就还是留待实际操作的时候再说吧。”
他说:“等到明年续合同的时候,我会再酌情考虑一下要不要做这个‘飞行酿酒顾问’的。”
Harris急急忙忙地哎了两声,“别等明年了Ivan!
今年,就今年,最迟八月,生产线就得转起来。
你要是不喜欢飞行顾问的称呼,叫‘总酿酒师’也可以啊!
大不了让人事部把你的合同提前续上嘛,好商量的,都好商量!”
从容地自桌边站起身来,岳一宛露出了他公式般的招牌笑容。
“失陪。”
瞄见岳一宛起身移动,杭帆谨慎地移动起直播机位。
舞台侧边,音响助理迅速上前,在酿酒师身上别好了麦克风与收音装置。
当现场的餐饮服务团队为宾客们奉上冷碟与前菜的时候,斯芸的首席酿酒师也已信步走入到晚宴的两张主桌之间。
“所以这段就是吃饭吗?就让我们看着他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