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帆对自己说。
这份纯粹只是因为想要歌唱,所以才能纵情放歌的美妙乐声,是绝对无法用金钱来再度重现的,一夜限定的幻梦。
“我就猜到,热爱工作的杭总监应该还在这里。”
幻梦的篇章里,一个噙着笑的熟悉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不需要回头确认,杭帆也能够知道,这声音当然是、也只能是岳一宛。
“嗨。”
在意识有所察觉之前,微笑已经不自觉地浮上了他的唇角:“晚上好。”
踩着消防梯上的钢条,岳一宛笑着走上前来。
“晚上好。”
他站到了杭帆身边,目光顺着杭帆的视线望向下方的舞台:“怎么样?这可是我给你选的最佳观众席。”
杭帆取笑他,“我记得几小时前,还有人在说,华语乐坛的新专辑都是做出来洗钱的。”
“嗯?是我说的吗?”
岳一宛正要摆出故作无辜的表情,台上的黄璃却已经丝滑地切进了下一曲。
他只是微微地愣怔了一下,就听杭帆问道:“……你知道这首歌?”
时隔多年,泛黄的记忆相片被歌声轻拂去了灰尘,再度露出旧日往事的清晰一角。
“……这是我妈妈最喜欢的曲子。”
杭帆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甚至感到了一丝无名的痛楚,因为岳一宛蓦然垂下了眼帘,似乎正被意外涌起的回忆所淹没。
“对不起,”
他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去,似乎是想要分担这份无形而沉重的创痛:“……你还好吗?”
而岳一宛捉住了他的手,“嘘。”
他轻声道。
昏暗夜色中,那双翠色的眼睛变作了比白日里更加浓郁的深绿,像是绒面匣子里盛着的两块剔透无瑕的祖母绿宝石。
“来,”
岳一宛说,音调柔和,却让杭帆不可抗拒:“跟我来这边。”
歌声盘桓的夜空下,岳一宛手心里的热度,让杭帆的心脏再度狂跳起来。
他被岳一宛引带着,走上酒庄屋顶上最大的那片露台。
远离人群的此地,四下一片漆黑,只有架设在斜坡屋顶另一侧的“斯芸”
灯牌,遥遥地将露台轻微照亮。
在微弱的朦胧光线里,岳一宛从揽住了杭帆的腰,又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
“《VidaMia》,意思是‘一生挚爱’。”
他的声音里并没有哀痛,只是单纯的、对于再不能重来的往昔岁月的怀念。
“它是一首很有年头的阿根廷歌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