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怎么对杭艳玲解释这件事?
什么“你”
来“你”
去的,杭帆烦躁地心中辩驳道,是我。
是我要对她解释!
我得跟她说……
——好吧。
那我要怎么向妈妈说明这件事?
饱含着并不确信的语气,那个声音低低地说:你知道的,她要结婚了。
——我知道的啊。
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甚至早在我出生之前,她就想要一个幸福的、完整的、“正常的”
家庭。
在杭帆的眼前,几百条工作群消息飞掠而过,却都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些许模糊的残影。
他惊恐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正在疾速涣散开来,如同墨汁打翻在宣纸上。
我要怎么办?要告诉杭艳玲吗?
杭帆焦虑地紧咬住了后牙槽。
在拖延欺瞒了这么多年之后,在她终于能够穿上婚纱的这个节点上?她会怎么想?那个男的又将怎么想?
她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觉得失望?在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之后,这会不会是对她所有的爱与期望的背叛?在朱明华之后,我也要成为辜负她并伤害她最深的人吗?
而朱明华,那个男的,所谓的“生物学上的父亲”
,他又会怎么对她说?他会用不屑和轻蔑的口吻对她说,这都是你的错,是因为你的无能,才教育出了这种性变态的小孩吗?就像他提起自己已经亡故的夫人,与那个头脑不太灵光的长子时那样?
她明明马上就要心愿成真了啊!
她就将得到那场期盼了整整半生的,像童话故事一样完美的婚礼。
我就真的要……一定难道就非得这样……不可吗?
——可如果要继续对杭艳玲隐瞒下去的话,岳一宛呢?
微弱地,那声音在脑海中问道。
——假如,我是说,岳一宛也是喜欢我的。
那我又要怎么办?
要在杭艳玲面前隐瞒岳一宛的存在吗?宣称他只是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还是假装世界上从来没有过这号人?
我难道还能把他也藏起来,藏到杭艳玲的视线之外,就像小时候藏起一套借来的漫画,藏起一张考砸了的试卷,藏起一次不太妙的家长会通知单那样吗?
——这对岳一宛不公平。
岂止是不公平,杭帆喃喃,感到胃里正传来一阵阵抽痛的痉挛。
见不得光的恋人……这岳一宛那样骄傲的人而言,这简直就是一种刻毒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