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客人,尤其是中国人,在最开始尝试葡萄酒时,都很讨厌红酒中的酸涩单宁。”
岳一宛说,对涩味的恐惧无关品味,这是刻在人类基因中的生存需求。
对自然界中的智慧生物而言,涩口,通常就意味着有毒。
“所以,从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初,刚接触到红酒的中国人,最常用雪碧兑着红酒喝。”
第一次喝到这种混合饮料的时候,岳一宛刚满八岁。
年夜饭的餐桌上,艾蜜偷走了她母亲的那杯红酒,刚要试图与岳一宛平分,就被Ines给逮了个正着。
「这是什么?你们在喝什么?葡萄果汁兑雪碧?」她狐疑地看着面前这两个做贼心虚的小朋友,「拿过来,让我尝一下!
」
在艾蜜不情不愿地交出“赃物”
的时候,岳一宛举起杯子,咕咚一口,直接把半杯“红酒”
给吞下了肚。
「噫!
这东西好难喝!
」万分嫌弃地,Ines放下了手里的酒杯,「Iván,把那杯也还给——你已经喝完了?!
」
打了个汽水嗝儿,岳一宛自觉公证地评价道:「我觉得还行?甜的。
有点像是红葡萄酿的起泡酒。
感觉比家里的红酒好喝。
」
「不可以,不可以说这种话!
」Ines看起来简直要昏倒,「妈妈不同意你喝这种东西!
你可是酿酒师的儿子啊Iván!
」
但在后来的那几年里,每当岳一宛在家族聚餐中感到无聊,鬼鬼祟祟地往各种酒里倒入可乐与芬达等汽水的时候,她只是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却从未真正出手阻拦。
“葡萄酒是种‘一甜遮百丑’的东西。
在相同的低成本条件下,甜味往往能更好地掩盖掉风味上的其他缺点。
而且,嗜好甜食,追寻欢乐,这不也正是人类的本能吗?”
不知为何,岳一宛突然想起了杭帆。
他想起那人初次品尝“东方美人”
的时候,那双低垂的眼睫下,昙花般短暂浮现的淡淡微笑。
时隔数月,那个转瞬即逝的刹那,依然鲜明地留驻在岳一宛在脑海里。
“如果要获取更多客户,就得让从未尝试过葡萄酒的客人也能喜欢上它。”
他说,“我认为,完全不含单宁的甜白葡萄酒,会是个更大众,也更简单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