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onio大呼冤枉,我要是有GianniDarlan这么牛逼的师父,我还不得把他名字纹在额头上?!
贼眉鼠眼地,Antonio摸到餐桌边,悄声对杭帆嘀咕道:虽然我其实很怀疑老大到底有没有私人生活这种东西吧……但想到这是Ivan,你难道不觉得,就算他告诉你说自己是从葡萄田里直接蹦出来的,从出生的第一天开始就会酿酒,这事也显得非常合理吗?
时间若能倒转,三个月之前的杭帆大约会偷笑着与Antonio击掌。
但此时此地的杭帆,却只能苦涩地回答道:不。
……不。
他说,即便是岳一宛这样的狂热分子,也是在前人的引领下,才能真正走上这条路的啊。
发布完斯芸酒庄的账号内容,杭帆又抓起了运动相机,去给辞职远杭的视频补拍几个空镜。
还没走出酒庄的工作区域,就听发酵车间的门内传来哗哗的水声。
满怀好奇地,杭帆折返回去,从门上的透视玻璃看了一眼,就见岳一宛正在车间里清洗橡木桶。
除了脚上的防水橡胶靴外,岳一宛仍是平日里的寻常打扮。
被服帖收束在马甲里的衬衫,袖口高高地挽至上臂,露出了胳膊上刚劲流畅的肌肉线条。
斯芸酒庄用的都是尺寸较小的三百升橡木桶,但即便如此,单个空桶的重量也高已达六十多公斤。
要将用过的橡木桶从地下酒窖运至地上,再将它们逐一清洗干净——这是一桩强度恐怖的重体力劳动。
但此时发酵车间,只有首席酿酒师一个人。
他不知已在这里独自工作了多久,淋漓汗水,将胸前后背的衣服都洇成一片,像是淋过一场大雨。
而岳一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拿着水枪,一遍遍地,反复冲洗着面前的这些橡木桶。
有些担心地,杭帆拧开了门把手,小心翼翼地从门后探出头去。
“Hello?”
他向发酵车间里的工作狂先生打招呼,“我能进来吗?”
闻声回头的岳一宛,见到杭帆,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请进。”
他看见杭帆手中的运动相机,“在拍摄素材?”
杭总监赶紧摆手否认,“只是出去补几个酒庄的空镜头,”
莫名其妙地,他觉得自己有些慌乱:“刚好路过,听见有动静,所以来看一下……”
“你想拍吗?”
岳一宛反问他,“你想拍的话,就可以拍。”
杭帆握着相机,不太确定地回答道:“你要是问‘想不想拍’,那我肯定想拍,毕竟素材总是多多益善,但是……”
抬起眼睛,他看向岳一宛。
“……但如果,你只是想要和人说说话,我也可以只以朋友的身份留在这里。
视频素材总可以再想其他办法的。”
水花四处迸溅,落在了杭帆脸上,又被岳一宛递来的毛巾抹掉。
“没事的,拍吧。”
酿酒师对他笑了笑,“只是小心你的镜头,这里到处都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