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噙着笑的口吻,但杭帆依然能从中听出明显的疲惫音色。
“嗯?你的实习生又做了些什么?”
他任由对方把自己压在胳膊与脑袋下面,像是一只提供情绪支持的毛绒抱枕:“吃饭吗?我去做。”
岳一宛收紧了胳膊,把更多的重量覆在了杭帆的肩头:“等一会儿。”
他的嗓音闷闷的,“让我稍微歇一下。”
就像新生儿学走路总会摔跤那样,刚接触工作的实习生也总是不免要犯下错误。
“他们能捅出一些千奇百怪的篓子,”
把脸埋在杭帆的头发里,岳一宛喃喃:“你事前根本无法想象到,竟然有人能在这种地方犯错。”
杭帆反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地笑起来。
“我很理解你。”
小杭总监说,“带实习生就是这么刺激。”
这人的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岳一宛突然意识到这点。
虽然觉得有些莫名,但他似乎就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用力闻嗅起对方的欲望——
杭帆的发梢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甜味。
白桃香精的味道,大概来自于最近新换的洗发水。
他的耳根与后颈的肌肤上,又萦绕着一种青苹果般多汁爽脆的水果香气,混合着一丝木质调的尾音,这或许是沐浴液与男士润肤露的气味。
而在那件黑色的短袖T恤上,岳一宛又闻见熟悉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柑橘洗衣液味道。
和杭帆的床铺完全一样的味道。
属于酿酒师的灵敏嗅觉,令岳一宛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每一种或天然或人造的香气。
这些味道,像是常人肉眼所看不见的彩色颜料,缤纷地涂抹在杭帆的身体上,揉进那蓬松发丝与光润肌肤的深处,令他为之深深着迷。
“承蒙岳大师青眼,”
小杭总监被他在手里揉来捏去,七倒八歪地发出笑声:“但你就算把我绑架回去,我也没法做你的实习生哦?隔行如隔山嘛。”
但岳一宛丝毫没有想要撒开手的意思。
鼻尖无意地蹭过杭帆后颈,这触感与气味都令他感到安心,也感到轻微的饥饿:“你到底是从哪里捡到苏玛的?”
他哼哼唧唧地抱怨道,“我也想要能干又机灵的实习生……这愿望应该也不算很过分吧!”
“苏玛来实习的第一周,格式化了一张还没备份的闪存卡。”
伸手过去,杭帆搓了搓岳一宛惆怅地绞作一团的眉心,“那张闪存卡里存着我们前一天在品牌活动现场拍摄的所有素材。”
像是撒娇的牧羊犬那样,岳一宛用前额蹭了蹭杭帆的掌心。
“这听起来像是个致命失误。”
他说,嗓音疲倦,却情不自禁地想要微笑:“然后呢,你训斥她了吗?”
夏季的酒庄室内,中央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
在电脑前工作了大半天之后,杭帆的指尖冰凉,抚在岳一宛的前额上,令酿酒师发出舒惬的轻声喟叹。
“嗯……确实稍微说教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