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摩拳擦掌,俨然是想要趁此良机,大搞些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事。
“在大家的胃口都被吊到极致的时候,杭老师新放出的小纪录片里,只要给岳老师几个正脸的镜头……这招必有奇效!”
而杭帆熟悉自己手上的这两个账号,甚至于都不用再细看截图上的文字。
“大概吧。”
他淡淡道,“但在这之后呢?只靠一张英俊的脸,恐怕也不能帮助酒庄长久生存下去。”
“哎呀杭老师!”
语音的另一端,苏玛给电视剧摁了暂停键,语气里多了几分着急:“之后会怎么样——这也轮不到咱们来操心吧?”
咱们只是两个穷打工的而已!
小朋友理直气壮地说:斯芸酒庄的生死存活,咱们哪里能奈何得了这么大的事?
只要把账号上的数据做好看,罗彻斯特酒业布置给您的KPI也就算是完成了。
既然连Harris都没想起来要给酒庄账号布置销售任务,杭老师你又干嘛要在意这个!
“Harris这种狗人,又不是之前的Miranda女士!
就算真的帮斯芸卖出了酒,难道还指望他能给杭老师分奖金不成?”
竹筒倒豆子似的,苏玛噼里啪啦一通输出:“趁着Harris还没想起来销量这回事儿,杭老师您再给斯芸酒庄的账号上下点猛药,待会儿年中考核一过,有这业绩,铁定就能风风光光地调回总部来了呀!”
苏玛说得没错,杭帆心里非常清楚。
身为区区一介打工人(还是个无端就被发配进山里“坐牢”
的可悲牛马),在已然合格的KPI面前,他实是没有理由再为这份狗屁工作而如此尽心尽力了。
但他仍然想要多做一点,想要做得更好一点——不为了纸面上的冰冷数据,也不是为了罗彻斯特酒业,只是为了不辜负岳一宛,和脚底下的这片酒庄。
为了将一个籍籍无名的新品牌带到世人面前,杭帆在“闻乡”
上倾注了整整四年的心血。
可罗彻斯特酒业是个“非升即走”
的残酷职场,如今的杭帆,再不可能拥有整整四年的阔绰时光来留守斯芸酒庄了。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再多为斯芸酒庄留下点什么。
“我能明白杭老师的意思,”
苏玛说,“就算营销工作做得再好,品牌的名声和价值,总还是要经历一个‘厚积薄发’的过程。”
但谁也不知道这个耕耘与更待的过程到底需要多久。
她补充道。
等到收获果实的那一天,当日亲手栽种下它的人,还能有机会留在原地享用这份成果吗?
“杭老师,”
她有些犹豫地对杭帆说道:“您有没有想过……就算您拼尽了自己的极限,它依然有可能失败,或者无法为您带来应得的成果?”
“这一切,或许并不值得。”
杭帆莞尔失笑,心道:岳一宛所言当真不虚。
在罗彻斯特这种风霜刀剑严相逼之地,苏玛好像确实比自己更具自保能力。
“我知道啊。”
他说,声调温和,“但是,失败了,尝试就没有意义吗?”
人都是要死的。
一切有形之物必将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