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器上,视频素材的画面正在以三倍速播放。
而杭帆一帧也没能看进去。
他在脑中重播着刚才的每个细节,逐字逐句地反刍着岳一宛与艾蜜的每一句对话,心中感到愈发地动荡不安。
这两人不仅知道彼此的近况,还非常关心对方的生活与工作。
看似像是一对老友,但实则又比朋友更熟悉亲密(甚至肆无忌惮)许多,更像是……
——OK,打住。
在大脑试探性地触碰到那个会让杭帆感到痛苦的名词之前,他心中的声音再度跳了出来。
——先看开一点啦。
杭帆很明白,他听到的所谓声音,不过只是心底那个不能直接开口的自己罢了。
每当他快被剧烈的情感浪潮击倒在地,每当他感到心中痛苦已然累积到不可复加的地步,这个声音都会偷偷冒出脑袋,开小差般地自言自语起来。
——岳一宛其实也没有说过他喜欢男的,对吧?
对于当前的局面,这个声音试图做出一种更加客观理性的评论。
——往好处想,就算他俩真的……至少也说明,人类这个物种,目前仍在岳大师的性取向范围内。
真是可悲,杭帆在心里踹了自己一脚。
你就不能想点更有出息的事情吗?
——不好笑吗?你不是原以为岳一宛的恋爱对象会是葡萄来着?哈,哈。
干瘪地笑了两下,那声音似乎也再挤不出更多聊以解嘲的幽默感,终于悻悻地归寂于无声。
心烦意乱地,杭帆关上了电脑,把自己仰面摔到了床上。
不要这么愚蠢。
他小声地对自己道,你和岳一宛只是朋友。
你不能想要独占一个朋友。
杭帆试图在心里说服自己,以此来让自己觉得好过一点:朋友,这种关系本来就没有排他性,不是吗?
岳一宛并不是你的恋人。
他反复对自己强调道。
套着“朋友”
名义,任由这份本应纯粹无瑕的感情,在偷偷摸摸中彻底发酵成一腔酸涩的苦水……这明明就是自己心思不纯在先。
眼下,又因为岳一宛与艾蜜之间的亲密互动,擅自地感到了“受伤”
与“痛苦”
,这又未尝不是一种单厢情愿式的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