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瞥他一眼,岳大师拿腔作调地捏起了嗓子:“大郎,该吃药啦。”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让杭帆乐不可支,正要抬眼调侃两句,却直直撞进那双俊朗多情的眉目里。
岳一宛的眼睛是翠绿色的。
在夏季午后的日光里,那颜色愈显郁郁葱葱,像是遥望向山坡上的无垠碧绿葡萄田,又如同马尔代夫碧波邃远的清澈海水。
那是一种令人神魂颠倒的绿色,使人不可自拔地就想要永远地溺没于其中。
“嗯?”
岳一宛鼻音低沉,笑音从胸腔深处共振出来,比大提琴的音色更加优雅悦人:“怎么突然不说话,你累了吗?”
我们离得那么近。
杭帆想着,心中震若鼓擂。
他意识到,只要稍稍向前倾身寸许,自己就能吻上这双衔着狡黠笑意的唇。
胸中的渴望催促着他,而理性却紧紧地勒住了缰绳。
渴求带来酸胀,自我遏制生出刺痛,它们来回拉锯在杭帆的胸口,链锯般切开他的心。
可他不能伸出手去。
即便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藏近在眼前,即便心中生出饕餮般饥渴的贪婪,他也不能够伸出手去——他不想要伤害岳一宛的心,仅仅为一段见不得光的软弱恋情。
“……确实有一点。”
他说谎了,旋即心虚地低下头去,仓促地寻找起下一个话题:“啊,这盒退烧药……应该不是酒庄的急救箱里吧?以前好像没看到过。”
这都什么破问题!
刚说出口,杭帆就已经忍不住在心里抱头嚎叫起来。
你的搭话技巧真是烂透了!
他恨声在心里掐了自己一把:怎么以前就没想到要跟白洋多学点这个?!
杭帆并没有注意到,此刻的岳一宛也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的嘴唇。
刚吃过药的双唇,朱红覆了一层盈泽水色,如同枝头刚摘下的樱桃,看起来格外鲜润可口。
舔舐与吞食的欲望焦躁地在岳一宛的唇齿中叫嚣着,令他的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似乎已经随时都能做好将面前人拆吃入腹的准备。
但良好的教养依然迫使着他移开了视线,看向杭帆手中箔纸发出的响动。
“……退烧药?”
用了一秒钟,酿酒师才终于想起这东西的来历:“哦,我跟艾蜜要的,她昨天买了一大堆药品与日用类的零碎玩意儿。
今早巡视葡萄园,我顺路去她那里拿了一盒。”
艾蜜。
这个名字哐当砸进杭帆脑海,像是棱角锋利的尖锐铁器,让他胸口都痛得畏缩了一下。
“……你已经去找过艾蜜了?”
他不自觉地垂下了眼帘,强自摁平了语气中应有的酸涩起伏。
星期日的斯芸酒庄,连首席酿酒师都躲起了懒,志愿者当然更是无需工作。
从酒庄到玉花村,单程足有四五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