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年之后,游手好闲的嘴碎子们还在传递着这样的闲话:话说当年,艾夫人甫一新婚,立刻就急不可耐地要生孩子,当然是为了要给那个外国女人一个下马威,以便稳固自己在岳家的地位啦。
可惜啰,这么努力地拼肚子,到底还是不如外国女人。
他们在厨房外的墙根下嘶嘶窃笑着:毕竟人家生的可是男孩儿呢!
「你听他们放屁。
」
中秋夜的团圆饭,六岁的岳一宛蹑手蹑脚地潜入老宅的厨房,想趁着众人不注意,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却不巧撞见了后厨里的闲言碎语,还有那个先一步进来偷吃的表亲。
「我妈说,要非常相爱的父母,生出来的孩子才会漂亮。
」
盘腿坐在厨房角落里,艾蜜趾高气昂地宣讲着她的歪理:「而我这么漂亮,显然是他俩的爱情结晶!
我甚至是在蜜月里就被妈妈怀上的——你知道什么是蜜月吗?」
岳一宛觉得她的问题很白痴。
「哦。
」他说着,从盘子里抓走一只菠萝酥,「我比你好看。
所以我爸妈更相爱。
」
岳艾蜜震怒着朝他扑了过来,「你才没有比我好看!
」她气到怒发冲冠,像是要徒手拧断岳一宛的脖子:「我妈说我是家里最好看的!
」
「胡说八道!
」岳一宛也大怒起来,把点心馅儿全都糊在了艾蜜的新裙子上:「我爸说了,我妈才是家里最漂亮的人!
」
“我不好评价,”
杭帆忍笑忍得都快要憋出八块腹肌了:“你们六岁时的吵架水平,也就和现在差不太多。”
佯作恼火地,岳一宛把他夹进自己的胳膊底下:“你说好要站我这边的!”
酿酒师咬着一副恶狠狠的腔调,手却摸向床头的电子温度计:“三十七度,退烧是退烧了……你现在觉得好一点吗?”
杭帆一边点头,一边忍不住扭过脸去,放声大笑起来。
“……我小时候从不认为自己和她关系很好。”
岳一宛突然这么说道:“大多时候我都觉得她有点烦人。”
我看你们这是同类相斥。
杭帆插嘴。
“差不多吧。”
放下温度计,酿酒师轻轻收拢了自己搭在杭帆肩上的手臂,“但艾蜜的母亲,和我妈妈的关系很好,我妈妈的中文都是她教的。”
在家庭之外,她是气质高雅的女性,是研究成果受人瞩目的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