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从后排伸出了头,小心翼翼地问:“岳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吗?”
“……没有。”
烦躁地抓了下头发,首席酿酒师问她:“什么事?”
察觉出了他的心情不佳,李飨赶紧摆手:“不是,我就是想要问一下……没事没事,岳老师您先休息吧!”
这样的吞吞吐吐,反而让岳一宛心情更差。
但他总算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稍稍缓和了语气,说:“有问题可以直接问,带你们也是我的工作。”
这反而让李飨的声音更加紧张了。
似乎是鼓足了毕生的全部勇气,她才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我就是想问,岳老师,我是不是……不太适合做酿酒师啊?”
岳一宛没想她还会有如此一问。
“为什么这么说?”
十指绞紧在一起,李飨的脸涨得通红。
“……因为我,我的学术水平,还有品酒能力,好像都不是所有人里拔尖的。”
她说:“这次实习,我觉得有些同学好厉害,去过那么多产区,但我、我只在课本上读到过这些产区的名字。”
天赋是一种参差不齐的东西。
有些人的嗅觉敏锐,无需更多练习,就能从一段香气中精准地捕捉到产区和葡萄品种的标志性气味。
而有些人的味觉超凡,对酒体酸甜轻重的感知,堪比实验室仪器的报告。
还有些人,他们早早地就已游览过了世界各地,对自然风土和各地名庄的风格理解,远超出身边的同龄学侣。
“我就是觉得……自己只会背书,只了解家里种过的那几种葡萄。
和其他人比起来,我好像……我好像很平庸。”
“就像是梅洛葡萄。”
磕磕绊绊地,李飨挤出了这么一句。
“因为各方面都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所以会不太好卖。
又因为在各个产区都能长,但移到哪里都没什么特色,所以也不怎么受人重视……”
她说:“我感觉,自己就是这样的梅洛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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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岳一宛如果做大学老师,就是那种大家都很爱选他的课(因为他期末真的会捞人,怕学生考不过想不开就去跳了),但没有人想在他的课上回答问题。
岳一宛:我只是在提问,没有邀请你们成为我的人类愚蠢行为鉴赏对象。
——IF杭帆是选了他课的学生。
某次上课前,杭帆正在后门边的座位上跟白洋吐槽,说岳一宛至于吗,别家老师锐评论文,都是圈一处评一句。
岳一宛锐评论文,给我标红一句话,他能锐评四行半。
他打这么多字不累吗?不会觉得上了别人四倍的班吗?怎么会有这么喜欢加班啊,我看他有点反社会倾向哦!
白洋笑得嘎嘎嘎嘎。
还没笑完,突然笑不出来了。
因为刁钻如岳一宛,竟然从教室后门走进来了……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