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的领队其实一直没睡。
用观察活体标本的热切激情,岳领队拿过各种仪器,将枕在自己腿上的哨兵给扫描了个遍。
精神波动标志的峰谷数值相差很大,这点可以列为异常。
岳一宛一边记着数据一边想,但其他项目似乎也都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要不趁这个机会,把杭帆的脑子撬开看一看?
一番天人交战后,伦理与良知,到底还是勉强战胜了好奇心。
向导摸着下巴对自己道:如果杭帆最后被庇护所接纳,那大家来日方长,也不急着这一时。
如果最后自己确认,杭帆会直接危害到庇护所,而需要被就地处决的话……嗐!
到那时候,还跟将死之人讲啥伦理?
他这么暗自嘀咕着,心里却隐约对“处决杭帆”
这个想法感到抵触。
无知无觉地,哨兵正睡在岳一宛的腿上,眉毛微皱,端丽面孔上显出一些病态的苍白。
这人的体重偏轻,看起来也毫无攻击性,岳领队悄悄评价道,很难想象,就是这样的身躯,半天前竟然击杀了一只龙隼。
那可是个展开羽翼后足有八十多米的大家伙。
通常情况下,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S级哨兵,也需要至少三个配合熟练的队友,才能协作击杀龙隼。
……有这样的能力,在任何星球上都能过得很好吧?岳一宛想,干嘛要跑到我们这与世隔绝的鬼地方来?
思考中的岳一宛,放任自己的精神触丝若有似无地搭在杭帆身上,以此监测着哨兵的精神波动。
医疗监测,很常规的手段。
“——你对我做了什么?”
接收到异常精神警报的同一时刻,首席向导的额心上骤然一痛,像是被钝重刀柄迎头打了一下:杭帆猛地睁开了眼睛。
面对高度戒备中的哨兵,岳一宛连手都没抬:“你是指哪个?药物,还是指精神监测?”
“建议你现在还是不要乱动为好,你的眼睛都没能彻底聚上焦呢。”
他自认为这语气比半天前要友善很多,“五感失调的状态下,要打我还是有点困难。”
杭帆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上门抢劫但彬彬有礼的土匪。
但哨兵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和岳一宛的姿势有点奇怪。
药物效果还未褪去,杭帆的触觉仍然没有完全恢复,这让他一时无法判断自己到底身处何处。
但在他模糊的目光里,看到的并不是无影灯或审讯室天花板,而是……
仰角视野下的岳一宛侧脸。
什么鬼?药物作用下,杭帆的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在这种鸟不拉屎的星球上,对哨兵进行诱导讯问还要使上美人计?战术理念挺别致啊。
但岳一宛这种级别的向导为什么要用美人计——?
“……诶?”
意识到自己只是普通地把头枕在向导腿上的瞬间,杭帆的思考回路直接熔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