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向导的手指却很温暖,它们轻轻抚摸在杭帆的额头上,却并没有让他感到不愉快的冒犯:“是啊,是我们运气很好。”
岳一宛说,“谢谢你。”
岳一宛说得很认真,反倒让杭帆有些不好意思:“啊,那个……我倒也不是因为主观意愿上想要救你才这么做的……就是,长期训练的结果,你知道吧?直觉的判断是可以救援一下,所以身体就做出了行动这样……”
话还没说完,他的脸颊就被向导狠狠掐了一把。
“这话我不爱听,请你撤回。”
岳一宛这人,嘴里这样抱怨,手上却又给杭帆喂了一颗营养补充剂:“吃完了吗?趁现在多喝点水,马上有你好受的。”
哈?这人变脸这么快的吗?杭帆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阵阵细密刺骨的疼痛,就已快狠准地扎中了他。
在痛觉面前,五感强化与新陈代谢快速的优势,也同时是哨兵最大的不幸。
麻醉剂的效果开始消退,钻心剧痛便立刻攫住了杭帆。
他不自觉地挣动起来,想要展开自己精神防御力量,徒劳地拦截掉脑内的一部分痛觉,但这并没有什么效果。
十倍的五感强化,带来了十倍于常人的痛楚。
他全身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后牙槽也紧紧咬合:就好像“疼痛”
也是一场发生自己身体里的战役,只要拼尽全力,就能再一次地战胜对方。
“止痛剂!”
杭帆的声音都快被咬碎在了齿缝里:“给我、止痛剂……”
怎么药效消退地这么快?!
岳一宛低骂了一声,旋即冷静清晰地对杭帆说:“我们的常规镇痛药剂对你不起作用,你之前用的是那种?还是联合用药?告诉我,我去帮你——”
“就是普通的、止痛剂……”
疼。
实在是太疼了。
疼痛明明是他身为哨兵最熟悉的感觉之一。
可它每一次系列,都是同样陌生和恐怖。
“……给我打,十七倍剂量,就可以……”
十七倍剂量。
岳一宛觉得自己和杭帆之中一定有个人疯了。
“十七倍剂量?!
就算你的新陈代谢系统再好也经不住这样的用药!”
向导气愤地捏住了杭帆的额角:“你把精神防御系统放开,我替你阻断痛觉感知系统,快!”
杭帆听到这话,反而挣扎得更加厉害了:“不行……不行!”
“不能……向导、我……给我止痛剂就可以了!”
他痛得满身是汗,黑色作战服湿得像是刚从水盆里捞起来:“不要向导,拜托你……”
伏在岳一宛的腿上,这个独自击杀了龙隼的哨兵,正痛得全身不住颤栗,好像狂风中的一片单薄树叶,硬生生地揪紧了向导的心。
岳一宛不可能给他打十七倍剂量的镇痛药。